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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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这段空白期并没有持续太久。她明白，所有这些她不想听到的话，并不是幻听。

巨大的冲击让薰子头晕目眩，险些失去知觉。她想斥责儿子，让他别说傻话，或许为了教育，还应该让他伸出手来，打上几板子。可她做不到，只觉浑身发软，站都站不起来。

若叶开了口：&ldo;生生，不能说出来。&rdo;

&ldo;若叶!&rdo;美晴叱了一声。薰子不知道妹妹为什么要发火。生人的话还在她脑子里轰轰地想着，她没心思去细品别人的台词。

&ldo;你说什么?&rdo;薰子看着脸色苍白的儿子，&ldo;什么骗人?你瑞穗姐姐不是还活着吗?她只是在睡觉，还能正常吃饭，正常排便，正常长大的啊。&rdo;

可是儿子喊了起来。

&ldo;他们说那不是活着。他们说那只是利用仪器让她看起来像活着似的，其实她早就死了。死了还带去参加开学典礼，好恶心，大家都这么说，说心里头毛毛的。&rdo;

&ldo;谁说的?&rdo;

&ldo;所有人。所有知道姐姐的事情的人。我说不是这样的，姐姐只是在睡觉，他们就问我，那她什么时候起床?既然一直不会醒，和死了有什么两样?&rdo;

薰子看见孩子双眼通红，反抗似地看着自己，才明白了事情原委，心如刀绞。

生人绝对没有想过母亲会欺骗自己。看着沉睡的姐姐，在祈祷她康复的同时，心里应该也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知道她或许会一直这样下去。但这件事被毫无关系的第三者指指点点，让生人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想到最近生人的表现，薰子终于明白了。之前他还整天泡在瑞穗的房间里，最近却不怎么愿意靠近了。就算薰子催他去，他也不会积极搭话，通常很快就又跑了出去。

强烈的冲击让薰子一时丧失了说话的能力。她知道自己不能沉默，必须说点什么，但越是焦急，越是想不出话来。

不知生人是怎么理解母亲的态度的，他丢下拼图，站起来，冲了出去。薰子听见了他跑上楼梯的脚步声。

薰子就像被冻住了似的，动弹不得。儿子的话一直在脑子里回响。

&ldo;姐?&rdo;美晴担心地唤她。她听见了，却无法回答。美晴又扳着她的肩膀，用力摇晃。&ldo;姐!&rdo;

身体终于有了反应。她看见了不安的妹妹。深深呼出一口气之后，薰子用手抚着额头。&ldo;对不起……&rdo;

&ldo;你没事吧?脸色好苍白。&rdo;

&ldo;嗯，没事，就是有点震惊到了。&rdo;

&ldo;你别骂生生啊，他也很难受的。&rdo;

&ldo;我知道，所以才震惊啊。没想到学校里的人对他这么说。&rdo;

&ldo;没办法。孩子是很残酷的。不过，我觉得不是每个人都这么说。其中肯定有同情生生的人。&rdo;

薰子很感激妹妹的安慰，但最后一句话让她皱起了眉头：&ldo;同情?&rdo;

妹妹马上注意到自己失言了，轻轻摆手。

&ldo;啊，说同情有点奇怪，总之，一定有孩子能理解生生的心情。&rdo;

薰子看着美晴掩饰似的表情，慢慢地冷静了下来。她重新咀嚼着生人的话，忽然注意到了一点。她向若叶看去。外甥女正默默地摆弄着生人丢下的拼图。

&ldo;小叶，&rdo;薰子叫道，&ldo;刚才你对生人说，&lso;不能说出来&rso;。那是什么意思呀?&rdo;

若叶睁大了眼睛，似乎不明白薰子的意思。

&ldo;你为什么不说&lso;不是那样的&rso;，&lso;不能那么说&rso;，而是说&lso;不能说出来&rso;?不能说出什么来?不能说出瑞穗已经死了?小叶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吗?明明这么想，在这个家里却不能说出来?&rdo;

连珠炮似的提问让若叶张口结舌，她带着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看着美晴。

&ldo;姐，怎么了?&rdo;

薰子瞪着迷惑的美晴。

&ldo;你也很奇怪。当小叶说&lso;不能说出来&rso;的时候，你骂了她一句。为什么?&rdo;

&ldo;没什么……&rdo;

看着语塞的妹妹，薰子的疑惑越发强烈。

&ldo;难道你们平时都是这么说的?&lso;虽然小穗已经死了，但到播磨家去的时候，要记得说她还活着哦。&rso;&rdo;

美晴为难地垂下眼皮，低声道：&ldo;不是的啦。&rdo;

&ldo;那小叶为什么那么说?你为什么要责备小叶?不是很奇怪吗?&rdo;

&ldo;这……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思……若叶只是想提醒一下生生罢了，对不对?&rdo;美晴问女儿。若叶默默地点了点头。

薰子摇头。&ldo;够了，我明白了。&rdo;

&ldo;姐……&rdo;美晴一筹莫展。

这时，传来了大门打开的声音。走廊上响起脚步声，终于，拎着纸袋和塑料袋的千鹤子走了进来。

&ldo;不好意思，家里好久没有大扫除了，结果就回来晚了。你爸爸啊，连浴缸都弄不干净‐‐&rdo;说到这儿，千鹤子似乎也注意到了气氛的异常，停下来看了看姐妹俩和外孙女，才又开口问道，&ldo;怎么了?&rdo;

&ldo;没什么。&rdo;薰子撑着下巴，说。

美晴下定决心似的站起身：&ldo;若叶，回家了。&rdo;

若叶弹了起来，走到母亲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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