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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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第1页）

可一回到家，爸爸的说法就完全变了样。他粗鲁地说，再也不想去探望第二次了。

&ldo;我那么说全都是迫不得已。我不赞成你姐姐的做法，完全是她的自我满足嘛。医生不是说已经脑死亡了吗?在外国，一般在判定脑死亡的时候就会终止全部治疗啦。居然花那么多钱来延长生命……真是不可理喻。&rdo;

爸爸语速很快，若叶没怎么听懂，但她明白，爸爸是在批评薰子阿姨。

&ldo;日本和国外的规则不同啊。&rdo;妈妈说。

&ldo;所以就逆天而行，不承认脑死亡，让她活下去吗?那也无所谓，他们自己家里搞搞好了，别把其他人卷进来啊。说实在的，这对我真是个负担。&rdo;

&ldo;老公，若叶在听着呢……&rdo;

&ldo;这对若叶也不好。人应该好好地接受事实。‐‐若叶，&rdo;爸爸忽然用可怕的眼神看着她，&ldo;你老实回答我，你真的觉得瑞穗总有一天会睁开眼睛吗?&rdo;

严厉的语调让若叶心里发慌，她求助地望着妈妈。

&ldo;现在不用问她这个啊……&rdo;妈妈说。

&ldo;这很重要，我想弄清楚。若叶，回答我。你是怎么想的?你真觉得瑞穗的病能治好吗?&rdo;

&ldo;我不知道。&rdo;若叶回答。她只能这么说。于是，爸爸抓住她的肩膀。

&ldo;好了，你认真听我说。小穗以后会一直沉睡，就这么睡下去。她看上去是在睡，其实并非如此。她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她什么都没在想，不管你和她说多少话，她都听不见，不管你怎么碰她，她都感觉不到。在那里的，已经不是以前的小穗了，只是一个空了的躯壳。你知道灵魂吗?她的灵魂已经不在了。你熟悉的那个小穗，已经去了天堂。你要是想和她说话，就对着天空说吧。所以，你可以不用再去那个家了。明白了吗?&rdo;

若叶不知道该怎么对答，她再次望着妈妈，希望得到帮助。

可是爸爸抢先开了口：&ldo;你妈妈其实是知道的。&rdo;

&ldo;诶?&rdo;若叶看着妈妈。

爸爸接着说道：

&ldo;你妈妈知道小穗已经死了。但在阿姨他们跟前，只能装得若无其事。那是在演戏。&rdo;

&ldo;别这么说话!&rdo;妈妈生气了。

&ldo;那该怎么说?对已经脑死亡，没有意识的人笑脸寒暄，这种行为不就是在演戏吗?我问问你，你和小穗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你会对那孩子说话吗?会和她聊天吗?如果薰子姐姐不看着，你是不会这么做的吧?怎么样?你实话回答我看看?&rdo;

爸爸的话让若叶吓了一跳，她想，或许真的是这样。薰子阿姨不在的时候，妈妈曾经对瑞穗说过话吗?回头想想，的确一次都没有过。

仿佛默认了似的，妈妈不做声了。

&ldo;明白了吗，若叶?&rdo;爸爸的语气重归平和，&ldo;大家都只是在阿姨面前演戏罢了。就连你外婆，恐怕也是这样。全都是演戏。刚才在你阿姨面前，爸爸也秀了一下演技。虽然很讨厌这样，可没办法啊。话总得对上才行。不过，若叶，爸爸不想让你也这么做。所以，你最好尽量别再去那里了。明白了吗?&rdo;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说了声&ldo;明白了&rdo;。爸爸理解地点了点头。

等只剩下她和妈妈两个人之后，她问妈妈：&ldo;我们不再去小穗那里了吗?&rdo;

&ldo;完全不去是不行的呢，毕竟是亲戚呀。爸爸不也说&lso;尽量&rso;嘛。有时候，还是不得不去的。&rdo;

&ldo;到那时候该怎么做?演戏吗?&rdo;

母亲好像伤口被碰到了似的，皱起眉头：&ldo;像以前一样就好。&rdo;

接着，她又加了一句：

&ldo;不过，这种话千万不能在阿姨面前讲。&rdo;

&ldo;嗯。&rdo;若叶应道。就算不问为什么，她也模模糊糊地明白了一些，虽然说不清楚。

从那之后，她没再去过播磨家。不过今天，&ldo;不得不去&rdo;的时刻来临了。出门的时候，妈妈提醒她：

&ldo;记得吗?就像以前一样。在薰子阿姨面前，就像以前一样哦。&rdo;

&ldo;知道了。&rdo;若叶说。而且，要是和以前不一样，又该怎么做呢?那反而更难一些。

所以，见过许久未见的薰子阿姨之后，她就表现得像以前一样，也就是先去看瑞穗，在阿姨和妈妈去客厅吃点心的时候，自己也得说要待在瑞穗这里。若叶的态度让阿姨很满意。

若叶留在瑞穗房中，脑海中闪现出各种各样的念头。其中之一就是爸爸问妈妈的：&ldo;你和小穗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你会对那孩子说话吗?&rdo;

看见妈妈无言以对，若叶十分震惊。但同时，她也注意到了一件事。

她自己也是这样。

若叶注意到，当薰子阿姨不在的时候，自己也没怎么和瑞穗说过话，或是碰过她。原因是什么，她说不清楚。不过，她觉得那不是爸爸说的&ldo;做戏&rdo;。要说自己没有注意到阿姨的目光，那是假的，不过和爸爸不同，若叶在和瑞穗说话的时候，并没有感到厌恶。她真心希望自己的声音能传到瑞穗心中。妈妈应该也是这样的吧?不止是妈妈，和瑞穗说话的大多数人应该都是这样的吧?这应该和爸爸说的&ldo;做戏&rdo;不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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