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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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1页）

生人咕哝了一句什么。

&ldo;什么?听不见。你给我大声一点!&rdo;

生人吓得抖了一下，索性破罐子破摔似地说：&ldo;我说她死了，已经死了!&rdo;

血色瞬间从薰子脸上褪去。&ldo;你说什么……&rdo;

&ldo;不对吗?她看上去就是已经死了啊‐‐&rdo;

&ldo;啪&rdo;的一声，薰子扇了生人一个耳光。

生人大哭起来，可薰子仍然攥着他的胳膊。

&ldo;快道歉!向姐姐道歉!这种话，亏你说得出来!&rdo;她瞪着通红的眼睛，不等生人站起来，就开始把他朝轮椅那边拖。

&ldo;等等，薰子，你太激动了!&rdo;和昌把她的手从生人胳膊上拽开。

&ldo;你别插嘴!&rdo;

&ldo;哪有这种道理?我是他爸爸啊!&rdo;

&ldo;什么爸爸?你什么都没有做过!&rdo;

&ldo;我的确没做什么，可我一直在为孩子考虑，为了孩子，该怎么做才是最好，我一直是这么考虑的。&rdo;

&ldo;我也是啊，所以才办了这次生日会。我觉得，只要把生人的朋友叫来，让他们见一见瑞穗，就一定不会再有人对生人说什么了。&rdo;

和昌摇摇头。

&ldo;有这么简单吗?她只是闭着眼睛坐在那里罢了。孩子是残忍的，他们只会觉得她真的是死了。&rdo;

薰子眯着眼睛，弯起了嘴角，在这种时候，她居然露出了微笑。

&ldo;但要是她动了呢?&rdo;

&ldo;什么?&rdo;

&ldo;如果每次向瑞穗打招呼的时候，她都会抬手回应呢?或者，当生人吹熄生日蜡烛的时候，她双手鼓掌呢?你还会觉得她死了吗?&rdo;

听了妻子的话，和昌惊讶地看着星野。就是因为这个，才把他叫来的吗?

星野尴尬地低下了头。

&ldo;我说，老公，你还记得那天的事吗?我们决定同意捐献器官，到医院去的那天。我们俩握着瑞穗的手，以为那是永别，可她的手却动了。你没忘吧?所以，我们才确信瑞穗还活着。&rdo;

&ldo;我当然没忘，可这两件事是不一样的。用机器让她动，是毫无意义的。&rdo;

&ldo;机器什么的，你不说，有谁知道?&rdo;

&ldo;那是隐瞒，是欺骗。&rdo;

&ldo;那不是欺骗，我会让你知道的。我不会让任何人说瑞穗已经死了。‐‐生人，现在就去给朋友打电话，说你要办生日会，让他们都来。说已经准备好请他们吃大餐了，好了，快去!&rdo;薰子的声音里又带上了怒气，推了儿子一把。

下一个瞬间，和昌的手动了。这次是他打了薰子一个耳光。她捂着脸，用惊异而憎恶的目光看着和昌。

&ldo;你够了!&rdo;和昌怒吼，&ldo;你明不明白自己在做些什么?不要把自己的价值观强加给别人!&rdo;

&ldo;我什么时候强加给别人了?&rdo;

&ldo;这不就是强加于人吗?这不就是硬要别人接受吗?听好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思考方式，我知道你不接受瑞穗的死，我也非常理解，但世上也有处在相同状况之下，却完全接受了这个事实的人。&rdo;

薰子剧烈喘息着，双目圆睁。

&ldo;你……已经接受了瑞穗的死吗?&rdo;

和昌一脸苦涩，摇摇头。

&ldo;说实在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rdo;他的声音宛如呻吟，&ldo;但我打算去理解这一切。&rdo;

&ldo;怎么理解?&rdo;

&ldo;两个月前，我和近藤医生见过面，和他聊了聊。他仍然认为瑞穗脑死亡的状态没有改变。他说，瑞穗完全没有恢复的迹象，如果做测试的话，应该会被判定为脑死亡。这和长高之类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也就是说，薰子，你坚持瑞穗还活着，只是不想去做测试罢了。你不能否认这一点。&rdo;

薰子脸上的红潮渐渐退去，又变得苍白如纸。&ldo;其实瑞穗已经死了……你让我接受这个?&rdo;

&ldo;我不是让你去接受这个。你怎么想是你的自由。但是，有人的确是这么想的。你不能责备他们。&rdo;

&ldo;死了……&rdo;

薰子虚脱地瘫坐在地，脖颈低垂，流露出深深的失望。

看来她是大受打击，可也没办法，和昌想。这些话总有一天是要说出来的。自从与近藤会面以来，他就一直在思考。只是怎么都说不出口，才拖延到了今天。

&ldo;薰子。&rdo;他柔声唤道。薰子忽然抬起头，她的眼神让和昌吓了一跳，目光游移，没有焦点，充满了异样的疯狂。

&ldo;你怎么了?&rdo;他问，薰子却不回答。她飞快地站起来，默不作声地大步走进厨房。和昌正想跟过去，她已经走了出来。看见她手里握着的东西，和昌大吃一惊，那是一把厚刃尖菜刀。

&ldo;你要干什么?&rdo;和昌一边后退一边问。

薰子不说话，用没拿刀的右手抓起桌上的手机，面无表情地不知给哪里打电话。电话终于接通了，她开口道：

&ldo;……喂，是警察吗?我们家有人发了狂，拿着菜刀乱挥。能不能赶快派人过来?地址是‐‐&rdo;

和昌惊问：&ldo;你在干什么?&rdo;

&ldo;姐!&rdo;美晴叫道。但薰子置若罔闻，继续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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