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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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第1页）

我一把拽过苏柽，大步往前手疾眼快地一把抱过小姑娘，车夫眼见要撞上人，雪地湿滑也停不住车，吓得双手丢了车把，车身瞬间失衡，在雪地里打了个转，车把杵过来狠狠地打在了我的后背上，撞得我一个趔趄，我抬眼望见苏柽被我刚才用力拽得猝不及防地往后退了几步，一个晃神之际，脚下不稳，车头处满满码着的干柴枝直接擦过我脖子，瞬间一阵刺痛。

苏柽反应过来一脚踢开还在原地打转的板车，车子倒在了路边，我伸手去摸脖子，摸到了一手的血。

小姑娘在我怀里惊魂未定，哭喊着&ldo;娘亲，我要去找我娘亲……&rdo;，一个妇人着急慌忙地闻声寻过来，这才算让小姑娘止了哭，妇人朝我连声道谢，一边抱着她擦眼泪交代说不能再乱跑，一边向巷子深处走去。

樵夫吓得连连向我们道歉，直到我一再表示无事，他才敢扶起倒在路边的板车，匆忙离去。

我将手中的血在衣角处蹭了蹭，扭过头，看到苏柽站在我身后。

&ldo;你在干什么？！&rdo;静巷无人，她发了火，冲我吼道。

我上次见她如此动怒，还是庄沐萱将她的绝版古书弄湿了几页的那次，可现在，她为何发火……

&ldo;你拽过别人，抢着去挨第一下，那第二下也躲不开吗？！&rdo;

她虽在气恼着，却还是掏出帕子塞过来为我止血，她怒我拽开她，自找着受伤。

&ldo;一个劲儿地往前冲，不管不顾……&rdo;我冷笑道，&ldo;我现在所做的，不正是苏捕头和叶大人一直以来所做的事情吗？！&rdo;

我本无意这么说，却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却都变成了冷嘲热讽。

她为我止血的手顿了顿，停在了半空中，末了，终是收了回去，别过脸苦涩道，&ldo;你别这样……&rdo;

&ldo;我怎样？&rdo;我反问道，&ldo;我就是不能怎么样，才憋屈到现在！&rdo;

她深吸口气，眼睑微垂下来，低声道，&ldo;对不起……&rdo;

我感觉像一拳砸进棉花里，无声无息却让人窝火不已，无奈而无力。

&ldo;衙门是一家人，不是个人英雄！事事都要你冲在前面，要我们何用？！&rdo;

&ldo;是！我没用，我要是有用，还至于在这儿发这么莫名其妙的脾气？！&rdo;

&ldo;不，不是这样的。&rdo;她抬头看我，眼神中有了慌张，执着地强调着，&ldo;不论是上次被困火海，还是这次替我治伤……&rdo;

&ldo;我都很感激……&rdo;

我闭上眼，没有办法再听下去，抄起掉在地上的佩刀，转身就走。

我没有办法已经看过她替我们挡过所有灾难，再听她说她是那个感激涕零的人……

寒冬腊月的深夜里，巡街巡了一半，我撇下那人，自己一个人跑到程记酒铺喝了三坛的烈酒。

只有酒的烈性才能勉强压住我心中憋闷许久的情绪，不至于让自己失控。

我拿起第四坛酒准备开封时，被身后伸过来的一双手拦住，铃兰在我对面坐下来，将烈酒换成了一小壶清酒。

&ldo;午饭时候沐姑娘来过，&rdo;铃兰也不劝我别喝，反倒抬手为我斟了一杯，&ldo;她说你在生苏捕头的气……&rdo;

我低着头沉默，没有回答。

&ldo;若你觉得她逞英雄，真的太委屈她了。&rdo;

我抬起头看她，没想到铃兰会一语道出我心中的气恼之处。

&ldo;自古真正的英雄，不必哗众取宠逞能，而英雄自然也不是好逞的，血泪为代价，生命做交换，才堪堪能换来一个英雄的头衔……&rdo;

&ldo;你向来只觉得她不管不顾冲在前面，对案犯不留情，对自己更是狠心，可是你想过没有，她要是只为了逞英雄，为何这般拼了命要护你们周全？&rdo;

我握紧酒杯，努力抑制住颤抖着就快要将酒水撒出来的手。

&ldo;没有谁是那么轻易就看轻自己的生命，你眼里所见她不珍视自己的行为，未必是她刻意如此。&rdo;

我恍然想起她曾经身着黑衣，抱着身着白衣的阿昭，在那个寒风凛冽的夜里说过有关于生死的话。

她说，生命之于每个人都是一种恩赐，不能轻易就选择结束。

她说这话时的神情，就像是一个历尽尘世看破往昔却又不消极的智者……

我抬起迷离的双眼，看不清面前的一片模糊，也看不清世间万物，耳边只听得见铃兰那不疾不徐的泠泠入耳的嗓音。

&ldo;或许是她失去过，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地珍而重之如今生命里所拥有的东西，保护自己不想要失去的人。&rdo;

&ldo;苏捕头，是个真正的英雄。在我们良辰县所有人心里……&rdo;

一语点醒痴人。

她从来都不是轻视生命的人，而我却这样地责怪她。

第77章

衙门最近络绎不绝地来客，继刘太医与皇上之后，叶韶的恩师秦御史也突然来了良辰县衙。

叶韶养着伤，平日里也清闲，老师到访，许久不见，自然是欢喜不已，拉着老师就往内堂去。

我忙拿了糕点小吃过去招呼，亲自为两人泡上好茶。

只见秦老师还未坐定，就四下里张望寻找，&ldo;柽儿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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