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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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第1页）

从前五妹在，总是满腔热情地对拿下叶韶满怀信念，亦乐此不疲地鼓励我对苏柽的心意，而如今她不在了身边，让我从前觉得一步一步成为星火可以燎原的希望，又变回萤火般茫然，甚至风中秉烛般让人心灰难复燃……

而叶韶，他失了一个妹妹，更不会再放开苏柽了。

一恍半年。

这一年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一转眼，便是仲秋了。

仲秋这日，叶大人放了假，府衙上下都各自回家团圆去了。

唯有苏柽，白日里还在衙门翻看案宗。

我问她为何还不回家，彼时她从一大堆宗卷中抬起头，望着我，怔仲了片刻，才回道：&ldo;还早。&rdo;

&ldo;苏捕头家在哪里？&rdo;我不禁发问。

识她多年，我从未听她讲过自己家中之事，没有人知道她家在何处，家中还有何人。

&ldo;这里。&rdo;她垂下眼睑，简略回道，听不出也看不到她的任何情绪。

忽而我就想起了那一年，她随叶韶刚到府衙，衙门本是没有捕头的，一干众兄弟以年纪大小相称，十分融洽。叶大人一上任，第二日便命苏柽做了捕头，引起大家的抗议不满。

那时我是做大哥的，知道兄弟们是因不服她一个女子担此重任而为我叫屈，故意找她麻烦。可偏偏这人清冷到被恶言相向却也只是沉默以对，我呵斥手下兄弟向她赔礼，当时的她也是如此神色，眼睑微垂，简单回应：&ldo;无妨。&rdo;

此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便也用自己的所作所为证明了真的是无妨。查案，抓贼，打理衙门上下事务，干脆利落，直叫那帮小子心服口服乖乖闭了嘴。

&ldo;林捕快还是快些回家吧。仲秋是团圆之日，莫要让家中母亲和长姐等急了……&rdo;她催促道，声音很轻，不似往日冰冷，倒多了些许柔情。

我看得鬼使神差，竟想也不想就直接问出了那句：&ldo;那你呢？&rdo;

&ldo;不急。&rdo;她低下头，笑得有些勉强。

&ldo;不早些回去帮忙？&rdo;

&ldo;怎么也帮不上忙了……&rdo;她有些自嘲地摇摇头。

依旧是很轻的声音，清灵空澈，又像是一声长长的叹息，让人听得有些难过。

她那样的性子用来做琐碎的家务之事倒是有些毁了，我这方才明白她为何不早早归家了。

回去帮不上忙，还真的不如在衙门做些事情。

&ldo;回去吧。&rdo;她道，放下一卷案宗，又去拿另一卷。

我便也不好赖着不走了，便转身出了门。

恰巧此刻叶大人从外面回来，踏门而入，冲屋里那人道：&ldo;画言，别忘了你答应师兄的事……&rdo;我顿住脚步，又偷偷扭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头也未抬，只是轻轻的&ldo;嗯&rdo;了一声。

&ldo;师兄等你。&rdo;叶韶丢下这么一句便又入了内堂。

抬脚出了衙门，八月的桂花香气痴缠绵长，从府衙内院一路飘至长巷。她答应了他什么，他在哪儿等她，所谓何事……

仲秋花好月圆，雅人自然是要品茗赏月做些雅事，我这样的粗人，连陪她练功都是不够格的吧……

回到家中，阿姐和娘正在忙着做晚上的吃食，我在一旁递递东西打打下手，倒也不知觉就到了晚上。

月亮早早就挂了起来，阿姐遣我去打些米酒回来，临出门前看着桌上刚做好的新鲜月饼，犹豫了好久，才终于拿了干净的宣纸小心包了一个收起来。

程记酒铺今日生意格外的好，连门口的大红灯笼都看起来甚是喜庆。打了米酒没走出几步，便似乎听到身后有人唤我，回过头才发现原来是铃兰。

&ldo;林大哥‐‐&rdo;她追上来，未等我开口便把一个什么东西塞到我手中，&ldo;这是铃兰亲手做的，林大哥你尝尝。&rdo;说完不等我回答，又头也不回地跑回铺子去招呼生意。

我低下头细看，那是块干净的白色素帕，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铃兰花，打开来才发现里面包着的是一块月饼，清香浓郁，玲珑小巧，甚是精致，真是难为做它的人儿如此用心了。

我轻笑着伸手将素帕重新包好收起来，却没想到一抬头，会在这里遇见了她。

那人依旧是一身黑衣，静默的立于风中，仿佛是要与这夜色融在一起。唯一不同与往日的，是发间的那缕白色发带。

&ldo;林捕快。&rdo;她开口道，白色的发带随风飘起，偏是一种脱凡出尘的仙子模样，神韵显于眉目之间，这样子的苏画言，美得不识人间烟火。

我傻傻愣住，许是半天才反应过来，不免有些尴尬，慌忙移开视线，结结巴巴地说道：&ldo;呃……苏，苏捕头……&rdo;

&ldo;嗯。&rdo;她轻笑，回话依旧是简单的几个字，末了，她又问：&ldo;林捕快来打酒么？&rdo;

&ldo;是啊，长姐备好了吃食，让我来打些米酒回去。&rdo;

&ldo;家中长姐处处周到，林捕快也是福厚之人……&rdo;她望着我，我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不知是不是月色太好晃花了双眼，我竟看到苏柽的眼神中有我从未见过的亲近。

相识五年，我与她始终官谓相称。她尊我是衙门众兄弟的大哥，向来以&ldo;林捕快&rdo;相唤，我不同叶韶，唤不得那声&ldo;画言&rdo;，又不愿直呼&ldo;苏柽&rdo;，弟兄们熟喊的&ldo;头儿&rdo;我更是叫不出口，便也只能像良辰县乡亲们那般，尊称&ldo;苏捕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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