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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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第1页）

我望着两人小小的身影，心下慨然，是成亲后的第三年，这两个小人儿的到来，让原本平静的生活一下子手忙脚乱起来。

言儿和思儿出生在隆冬时节，还下着鹅毛大雪，天寒路滑，林大哥冒着风雪将稳婆接来家中，原先还未临产时肚子就已经大得不行，姐姐说这么大的肚子定然是个双胎。生时更是难生，从傍晚时分辗转反复痛了一夜，到了第二日晨时，我已经痛得脑袋昏沉，意识模糊，才忽然听到一阵响亮的哭声，紧接着又是一阵，在一旁帮忙的娘亲和阿姐，抑不住心下惊喜欢呼出声，继而将将听到稳婆报喜，&ldo;是双胎是双胎，大的是小子，小的是千金，恭喜恭喜……&rdo;

等在门外的林大哥慌忙进屋，几步走到床旁，握住我的手，将额头紧贴住我的额头，深吐了口气，如释重负，&ldo;辛苦了，铃兰。&rdo;

阿姐将孩子抱至我们跟前，林大哥抑制不住内心的欣喜，激动地拉着我的手喊，&ldo;看，这是我们的孩子！&rdo;

我许久未见过他有这般开心的时候了，他想说什么，又激动地语无伦次，他想去抱，又紧张到手足无措。

我定定地望着他脸上久违的笑意，一时间失了神，连孩子都忘了去看。

那一刻我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ldo;给孩子取个名字吧。&rdo;阿姐看着我俩，道。

他低头与我对视，我笑望着他，作聆听状。

他回头望着门外弥漫人间纷飞飘扬的白雪，不自觉地稍稍敛了嘴角弧度，眼神落向远处，渐渐没了焦点，失了失神，轻声道，&ldo;林展言，林展思。&rdo;

阿姐把妹妹抱在怀里轻晃，嘴里念叨着，&ldo;思儿，以后姑姑就叫你思儿了好吗……&rdo;

娘亲抱着言儿站在阿姐身后，同样望向屋外越下越大的雪连连慨叹，&ldo;瑞雪兆丰年，是吉兆啊！吉兆啊！&rdo;

每逢大雪，娘亲总是喜欢说这句话。

我进门的那一年，娘亲说是那时的那场瑞雪，为她带来了一个最好的儿媳。

而如今，又一场大雪，为她带来了她心心念念的孙儿。

在我的记忆里，最美的那场雪，是我走夜路遇到两个酒鬼，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看路，一头撞进他怀里的那一晚。

自此，从前那么害怕走夜路的人，因他的鼓励，便坚信，春日有春风扑面，炎夏有蝉鸣相随，爽秋有繁星满天，深冬自有白雪皑皑，万物皆有灵，即使他不在身边，万物都会陪着我走夜路。

那他呢，他心里最特别的那场雪，是什么。

林展言，林展思，很好听的名字。

大概是他的心绪吧。

言儿沉稳从容，乖巧懂事，正正是随了他爹。

思儿虽是女孩子，却活泼好动，古灵精怪，被一家子和衙门里的叔叔们宠的没了章法，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知是随了谁。

有一日，言儿兴冲冲去寻他爹，要他听他默背古诗，我在厨房准备晚饭，听到言儿稚气未脱的声线学着学堂里夫子的语调的背诵诗文。

&ldo;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rdo;

我不由得心生宽慰，言儿的书读得极好，自觉自律，不像思儿，整日里调皮捣蛋耍赖卖乖地想蒙混过关。

只是这诗还未背完，便没了下文，我侧耳细听，只听到言儿在唤，&ldo;爹，您怎么了？言儿背的不对吗？爹――&rdo;

我听着不对，忙丢下还未淘净的米，快步走出来，只见林大哥堪堪消失在暮色里的背影，还有站在原地一脸茫然的言儿。

我俯下身来，拉了拉言儿的小手，柔声问道，&ldo;怎么了，言儿。&rdo;

言儿挠了挠头，十分不解地问我，&ldo;娘，《咏鹅》很好笑吗？&rdo;

我愣了愣，不知他为何这么问，只好先摇了摇头。

&ldo;那为什么爹听我背《咏鹅》，先是一个人自顾自地笑了几声，笑完又沉默了好久，然后就一声不响地出门了……&rdo;言儿伸手帮我理了理额前有些散乱的发丝，低头闷闷道，&ldo;言儿看不出爹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rdo;

我一时无言，心头莫名酸涩起来，轻轻将言儿揽入怀中，顿了顿，才安慰道，&ldo;《咏鹅》不好笑，是你爹高兴你背书背的如此认真，又动容你懂事，有个这么乖的儿子，他喜极而泣，不愿让你看见，所以才出门转转……&rdo;

言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ldo;那我去把妹妹也教会，这样爹就更高兴了……&rdo;

我笑着点头，言儿便拿着书去寻思儿了。

我勉强将心绪压下，站起身，思儿不知又从哪里冒出来，晃着自己的小脑袋，从言儿相反的方向，一蹦一跳地跑过来。

&ldo;思儿，你看到哥哥去找你了么……&rdo;我问。

思儿转了转自己乌溜溜的大眼睛，手指放在唇边朝我&ldo;嘘&rdo;一声，&ldo;娘你小点声！不要让哥哥发现我……&rdo;

我无可奈何地一把捞过思儿，两手将她圈在臂弯里，&ldo;思儿啊，你又偷跑去玩！你什么时候能像你哥哥一样让人省省心呢……&rdo;

&ldo;我才不要呢！&rdo;思儿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连连拒绝，&ldo;我才不要像他一样，读成一个书呆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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