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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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第1页）

薄薄一张虎符令，试的就是枭卫府与假东沧侯的干系，也一并试出了易门内部的确离心之事。

灯烛一暗，浓酽的夜色沉沉压下，陆栖鸾抱着膝盖道：&ldo;我又不是什么劳什子女侯，倒是你，一个熬药把脉的大夫，成日里不看药方，怎么会关心这些？&rdo;

对视半晌，彼此都端着不动，也没有哪一个人有先戳破那层窗户纸的意向，叶扶摇轻轻摇了摇头，吹熄了那一丝灯上薄晕，道：&ldo;睡吧。&rdo;

叶扶摇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陆栖鸾那副天真不知事的神态倏然一改，疏懒地躺下，青丝铺了满榻，被擦伤的食指送入唇间轻轻一咬，甜腥味被挤出来，隐没在珠齿间，复又抹艳了她病白的唇。

&ldo;笨蛋，女侯的位置，可不是什么妖魔鬼怪都能坐得稳的……&rdo;

……

&ldo;无殃，你可太狼狈了。&rdo;

枭卫府外半里，一座待建的内城楼前，零落的几个毒人，四肢皆被扭曲折断，在地上不住扭动，口中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而他们的主人，面色沉郁地坐在城墙上，见了叶扶摇徐徐自浓暗处走出，他眼底泛起一丝淡淡杀意。

&ldo;给我药。&rdo;他说。

叶扶摇从善如流地拿出一只玉瓶，内中隐约可见赤丹如血，看着便不是什么良药，待夙沙无殃去拿时，叶扶摇却未松手。

&ldo;你还没说，这一回犯瘾，怎不四处喊着要杀我了？&rdo;

口气虽温和，但夙沙无殃还是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次暗沉，一丝嘲讽之意漫上眉间，他眯起眼道：&ldo;我找到了能纾解欲瘾的人，和你那时所言所绘的十成相似，自然就不会来找你了。怎么，宗主可是不开心了？是没闻着血味不自在，还是嫉妒了？&rdo;

叶扶摇不语，只是四下里瘫倒挣扎的毒人忽然静了下来，似乎在恐惧着什么。

夙沙无殃就是爱专挑他不悦的时候说话：&ldo;你既然无心消受，又怕那所谓云云天机反噬，让给我好吗？&rdo;

&ldo;你生气了？愤怒了？叶扶摇，你不敢做的事我都敢做，不敢要的人我都敢要。&rdo;

&ldo;你早就按耐不住了吧，让她越爬越高，爬到足以和你决一死战的位置，然后杀了她，你以为你就能彻底解脱了？&rdo;

&ldo;那可是朵可人疼的呢，万一哪一天遇上一个她下不了手的……你就完了。&rdo;

&ldo;你就当做利用我最后一次，从此斩情，你去做你的天演大业，我和她再续前缘，左右不过换了个人，都是些不堪回首的东西，你死都不愿意提起的……与其留给外人，留给我不是更好？&rdo;

看着他的神色掩在月入浓云的阴影下，夙沙无殃仿佛是得胜了一着一样，待那与往常一样的解药服下后，瞳孔骤然缩起，身上的血色妖纹像是着了火一般烧进四肢百骸。

血色自唇畔流下，夙沙无殃恨恨地看向他：&ldo;……你给我吃了什么？！&rdo;

叶扶摇稍稍往后撤开半步，依然是那副温和面貌：&ldo;药是你要的，可我从未说过……什么东西，你想要，我就得给。&rdo;

&ldo;……&rdo;

数息间，后脊上的红纹仿佛活了一般，一路烧灼至脑髓中，眼前的景物瞬间变了，无数鬼爪妖影争先恐后地浮现，耳中剧痛，回荡着往昔杀戮时遇见的尖声啸叫。

&ldo;是不是我平日里太过惯着你了，让你觉得我给你的就收不回来了？&rdo;说着，叶扶摇微微倾身，道：&ldo;你不记得了，我就提个醒儿……象你这般的借命之人，要多少都可以，留着你，只不过是因为懒得换了。你是聪明，可不懂得斋心的聪明人，往往比世间愚者死得更早，听懂了吗？&rdo;

似乎是看腻了他的痛态，叶扶摇这才取出另一只玉瓶，那玉瓶里药液如血，竟也不喂入口，而是直接在他面上浇下，随即又松手，让那瓷瓶在地上摔得粉碎。

&ldo;听懂了，就记着我说的话……你什么都没有，连梦都是他人前世的幻影。&rdo;

耳畔的脚步声如来时一般远去，夙沙无殃睁开眼，发红的眼眸映出天上一轮惨色的晦月，深深的恨意刻遍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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