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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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ldo;还装。&rdo;一眼看破，楚淮青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这人在耍无赖的方面向来天赋异禀，与他兜圈子怕是会绕进去，便一句话挑明了道，&ldo;将你的手给我。&rdo;

&ldo;这样……不好罢。&rdo;谢富装作为难，&ldo;毕竟你我两个大男人，手拉着手……&rdo;

&ldo;你若再磨蹭下去。&rdo;楚淮青捂着嘴咳嗽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说，&ldo;我便将那些私藏的美酒全扔了，横竖我不爱喝酒，算不得亏。&rdo;

&ldo;可别。&rdo;率先注意到的不是酒，而是楚淮青不算红润的脸色，谢富适时收敛了自己的嬉皮笑脸，将手放在楚淮青的掌心，诧异道，&ldo;其实这几天我一直有一个疑问‐‐你是怎么知道的？&rdo;

&ldo;你总喜欢将手拢进袖子里，哪怕最炎热的夏季也未见你几次出汗，冬季更是不曾出门，客宴直接避过性寒的小菜……&rdo;楚淮青一一细数，最后道，&ldo;这些破绽可够？&rdo;

&ldo;够了够了，不过你又如何断定我所中的就是冰草毒？&rdo;谢富顿了一下，&ldo;连我多方寻求都不曾知道仙醇可以缓解冰草毒。&rdo;

&ldo;我是不懂，但有人懂，而我只是将细节描绘给懂的人。&rdo;

掌心的手与常人无异，但手指触及掌心却能感觉到一股透骨的寒，还在说笑中的楚淮青眉头皱起，面色趋于凝重。

他原以为单靠仙醇酒便可解冰草的毒，现在看来，怕是不会这么简单。

谢富将这抹凝重看在眼底，也未忽略凝重之中掺杂着的担忧，不知为何，心中有股暖意腾升，面上还是不甚在意地道，&ldo;这几日我睡得安好，郁气消散不少，都得归功于你的酒，我看呐，若是再饮上个把月，这毒也能全解了。&rdo;

楚淮青却没应声，沉着脸翻出被褥里的汤婆子，塞进对方的怀里：&ldo;先暖暖，一会我叫下人拿件狐裘过来。&rdo;

抱着汤婆子的谢富有些发蒙，闻言更是哭笑不得：&ldo;现在正值初秋，寒冬的尾巴还没捏着，披狐裘算什么话？况且富又哪有这么娇气？&rdo;

&ldo;披狐裘只为让自己好受点，何必在意寻常眼光，而且，若你在意他人的眼光，便不会假装自己是纨绔，一装便是十多年。&rdo;楚淮青道。

不怪楚淮青谨慎过头，他曾亲眼见识到上辈子的谢富被这冰草毒折磨得不成人形，每日几乎在用药草吊命，到楚淮青离世之前，似乎连基本的站立都无法做到。

想起谢富即使疼痛难忍也肆意大笑来安抚军中将领的样子，楚淮青便心里生疼。

&ldo;淮青也不差。&rdo;谢富揶揄道，&ldo;我可不像你，年仅十五便混出了那么大的名气。&rdo;

楚淮青笑道：&ldo;或许只因为我是楚国公世子。&rdo;

&ldo;就这点而论，我倒有些不明白你的想法。&rdo;谢富看着楚淮青，&ldo;楚国公手中虽握有实权，却不值得圣上为其大动干戈，照理说，你并无必要&lso;成为&rso;纨绔。你也不像我，在家中的位置上不去下不来，有一个混江湖的姨娘虎视眈眈，更不得父亲重视和宠爱，只能被迫韬光养晦。&rdo;

听闻谢富谈及自己的家庭，楚淮青怕他想起不好的往事，言语踌躇，谢富看出楚淮青的忌惮，摆了摆手，&ldo;人尽皆知的事有什么好隐瞒的，先谈谈你的问题。&rdo;

&ldo;确实，以我父亲的地位，即使我展示出抱负与才华，皇上也不会对我们家下手，只会将我变为他手中的刀，为人臣子，在这点上我并不会抱怨什么。&rdo;楚淮青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却一字一顿，目光深邃，&ldo;但这些的立足点，是盛乾能够继续延续。&rdo;

这话说出来是惊世骇俗，然而谢富只是一愣，手里抱着那个汤婆子，走到门口看了一看，旋即转过身来，对着楚淮青道，&ldo;对一个盛乾人说出这话，你也不怕我将你当成脑子不清醒的疯子。&rdo;

&ldo;那我两大概都是疯子。&rdo;楚淮青笑道。

谢富&lso;噗呲&rso;一声笑了出来，不置可否地道，&ldo;说实在话，虽然我也觉得盛乾无法长久维持下去，但至少还剩下三十年之期。三十年，足够你在悠闲之中腾出时间为自己打算了罢？&rdo;

&ldo;不。&rdo;楚淮青却摇了摇头，&ldo;至多还有十年。&rdo;

&ldo;十年？&rdo;谢富难得诧异起来，&ldo;如今边关无忧，赋税不算苛刻，各地官员虽不算辛勤但也不懒，如何只有十年？&rdo;他那三十年算的是新皇登基后吃尽老本的时间。

&ldo;富可知近年来宫里的开销？&rdo;楚淮青不答反问。

谢富稍微回想了一下，道，&ldo;我只听说皇上为皇贵妃娘娘修葺了紫兰殿。&rdo;毕竟是宫里的事，他这样普通的官宦子弟只能知晓个大概。

&ldo;不是修葺，而是重建。&rdo;楚淮青的语气平平淡淡，没有语气起伏，但就是因为这样，才更令人相信话中的真实性，&ldo;修葺只用花费三万两，而重建则是它的二十倍，外加皇上赏赐给妃子的金银首饰，各种动不动便操办的大小宴席，新任妃子的吃穿用度……七七八八，加起来足有两百万两纹银。&rdo;

&ldo;两百万……！&rdo;谢富倒吸了一口凉气。

&ldo;这些仅是后宫所用的钱，还不算边关粮草器械，各地经营建设。&rdo;楚淮青的话里似含着叹息，&ldo;国库没钱了，皇上第一时间会怎么做？&rdo;

谢富忍不住皱紧了眉头，道：&ldo;加强赋税。&rdo;

&ldo;即便皇上要求的是征税三成到四成，从哪些官员口中下令颁布出来便是五六甚至七八成，大部分进了自己的腰包，剩下的小部分才上交朝廷。&rdo;楚淮青道，&ldo;皇上不懂节制开销，拿到的钱又不够他挥霍，赋税只会越提越高，而百姓的负累也会越来越大，若是此时降临天灾，阻断他们最后的活路，便是各地灾民领兵起义的时候。&rdo;

&ldo;若是起义，我朝将领英勇，平定叛乱不是难事，届时等皇上调查出原因，问题不也可以得到解决？&rdo;

楚淮青看了谢富一眼，轻声道：&ldo;可是我们的皇上已经老了。&rdo;再不像他壮年时那般英明大义。

谢富一愣。

&ldo;皇上今年五十有一，对普通人来说正值壮年，可他半生戎装，身体早已落下不可挽救的顽疾，他现在大半心思都在与妃子y乐上，正是因为皇上已察觉自己时日不多，想要有个安逸的晚年来犒劳他的前半生。&rdo;

&ldo;若你说的话都是真的。&rdo;谢富终于笑不起来，话中带了些苦意，直逼楚淮青的眸眼，&ldo;那你想要做些什么？&rdo;

今日带给谢富的震撼已经足够多，楚淮青不准备将自己对后世所知的一切合数告知，只换了个谢富可以接受的说法：&ldo;拥护一个可以继承大任的新皇。&rdo;

庆幸的是，世界观的连番刷新并不影响谢富发挥他近似鬼神的头脑：&ldo;你不愿借用楚国公世子的身份，便因你所要拥护的人选与皇上认定的人选相冲，而你父亲楚国公是绝对站在皇上这边的，对否？&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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