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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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雪雁委屈的很，刚想说什么，却见王嬷嬷伸手一拉，道：&ldo;姑娘说教，岂有你回嘴之理，若是在林府倒也罢了，如今贾家什么情形尚不清楚，若是恣意妄为，反倒被人抓了把柄！眼下便是个下马威，虽不见得是老太太的意思，却已有人表明了态度，再胡闹下去，岂不连累林府的名声！&rdo;

&ldo;姑娘……&rdo;雪雁闻言忙跪在黛玉身后，道：&ldo;雪雁错了，雪雁只是为姑娘不平……&rdo;

黛玉最后对着观音像磕了个头，由王嬷嬷搀扶起了身，而后俯身扶起雪雁替她整了整发髻，微微笑道：&ldo;你我情同姐妹，原本言语无妨，只贾家并非祥和之地，断不可只逞一时之气，反倒惹上是非……便是今日不假此事，改日也是定要嘱咐于你，待离了京，方松懈不迟。&rdo;

&ldo;是！姑娘，雪雁受教了！&rdo;雪雁深施一礼，扶黛玉进到内室用茶。

002遇见

这边厢，贾母头天听闻报信，得知林家的船第二日头晌便靠岸，喜的不成，先是为贾敏掉了些泪珠子，而后便唤来凤姐，将宝玉移至碧纱阁外套间，内里床帐纱幔等便叫王夫人着人重新布置，重视程度可见一斑。今儿大早，贾琏便来辞行，贾母心中度定了时辰，便打发去了。&ldo;凤丫头，琏儿带去的车马可是最好的？要么使人去迎迎才是。&rdo;贾母午饭食不甘味，问向布菜的凤姐。凤姐也没怎么琢磨，赶忙笑着劝慰道：&ldo;老太太莫急，琏二传信回来，只道是未时末定将林妹妹接回来！&rdo;说着，忙取了金丝琉璃碗将刚端上的鸡茸玉笋汤舀了一碗，搅了搅热气，交给鸳鸯，琥珀便命人撤下汤煲换菜。

邢、王二位夫人同在一旁侍候，王夫人闻言悄悄抬眼看了看凤姐。贾母摆了摆手，也不喝汤，只叫人撤了桌子。

&ldo;琏二素来办事是个可心的，这次却没得让人窝心！&rdo;贾母擦了擦嘴，将帕子扔在一旁，神情不悦。鸳鸯并玻璃忙搀扶了她坐回榻上，冷脸道：&ldo;你们一个个眼瞅着我老了，不中用了！混没了良心的敷衍我，算起来你林妹妹的一早便靠了岸的，便是娇弱些，车马慢着也是应该，缘何这般拖沓，眼巴巴的走了这许久，可怜我那没见过面的外孙女，下了船连口热饭都吃不得！&rdo;越说越悲，取了帕子拭泪。

见贾母恼了，邢王二位夫人放下碗盏垂首听训，凤姐忙跪倒辩白道：&ldo;老太太这般说，岂不是要了我的命。&rdo;抽出绢子擦眼睛，又道：&ldo;林妹妹娇贵的紧，如何敢怠慢，只……&rdo;欲言又止般，看起来当真委屈无限。

王夫人忙上前几步，俯身在贾母跟前谨慎道：&ldo;老太太且放宽了心，媳妇已安排林家大姑娘在静心庵用过午膳，不消一个时辰，就该到府了。&rdo;

&ldo;好端端的！做什么要去庵堂？&rdo;贾母眉角一跳，语气倒是沉静了。

&ldo;媳妇只是觉得这千里迢迢的，一个女孩子家到底是劳累，不若先好生休息一番，再来见老太太也是极好的。&rdo;王夫人一面为贾母捶肩膀，一面观察她的神色，见贾母没甚大反应，倒也放下心来。

贾母闻言不语了好一阵子，屋子里的人大气也不敢出，屏息听候贾母训斥。

&ldo;铛……铛……&rdo;屋角那座吊摆金钟敲了两声，在这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ldo;这样看来，倒是委屈了凤丫头。&rdo;贾母眯着眼睛，似有些笑意，细看又全无：&ldo;鸳鸯，还不快替我扶二奶奶起身。&rdo;

&ldo;哎！&rdo;鸳鸯忙应下，待走上前，却见凤姐慌忙自己站起身，腿上虽酸麻难忍，脸上却丝毫没有异样，陪笑道：&ldo;如何敢劳动鸳鸯，倒是我混忘记跟老太太细说，惹了这事情，老太太不怪已是福分，安敢造次。&rdo;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

&ldo;凤丫头素来是伶俐的，只近日忙活大姑娘来府事宜，未免有个不灵光的时候。&rdo;王夫人向着贾母和蔼笑道，又转向凤姐：&ldo;凤丫头，还不快去筹备晚膳事宜，林家姑娘头回到京做客，到底要安排严密了才是！&rdo;

邢夫人一言未发，只拿眼瞟了瞟凤姐，又斜眼看了看王夫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贾母那里。

贾母笑着摆了摆手，凤姐赶紧告辞去了。

王夫人还要上前再说什么，却听琉璃在门外道：&ldo;大奶奶来了！&rdo;随后帘子打起，李纨走了进来依次见礼。

&ldo;兰哥儿可好些了？&rdo;贾母示意李纨坐到跟前。

&ldo;托老太太的福，昨晚儿上的热算是压下去了，大夫又开了新方子，兰儿喝了便睡得安稳了。&rdo;李纨答道：&ldo;没能来侍候老太太，倒是孙媳的不是，皆是老太太怜惜罢了，今儿林妹妹来，却不可再失礼。&rdo;

&ldo;那就好，那就好！&rdo;贾母哈哈大笑：&ldo;说起来倒是我这个老不休，得了媳妇侍候不知足，却要孙媳也一并使唤坏了，确实不该！打今儿起，你与凤哥儿便不用再来服侍我这儿的，管你们自己婆婆就好，只有空没闲的过来陪我这老婆子说说话，解解闷，便够了！&rdo;

&ldo;着如何使得，能服侍老太太是我们一般子小辈的福气，若是孙媳有何错处，还请老太太提点才是！&rdo;忽见一向爱热闹的贾母不叫她服侍了，李纨再木讷也知道定是出了什么事，单看刚刚灰头土脸出去的凤姐，这事也小不了，忙起身。

&ldo;你们都没错处，错的是我这个老婆子！&rdo;贾母又拉她坐下笑道。

&ldo;老太太，您可别再难为这些个孙媳妇了，若是我们这脸皮厚些的倒无妨，只爱惜了这薄脸皮儿。&rdo;邢夫人赶紧上前圆场，顺势爱惜的摸了摸李纨的脸。

&ldo;好好好，我玩笑起来便混忘记了！我看是你这婆婆疼惜凤丫头罢！&rdo;贾母哈哈大笑，方解了屋子里的尴尬，又转过头道：&ldo;鸳鸯，呆会子把我年轻时那件蓝锦绣攒花纹的衣裳取了给琏二奶奶送去。&rdo;说着，再免了李纨晚膳的服侍，叫丫头端了点心果子送去李纨那里给贾兰，这才罢了。

宝玉出门子去了，贾母便叫碧纱阁中的丫头也一同出来迎候黛玉且不表，静心庵这边倒是出了些故事。

&ldo;你们到底是谁！&rdo;雪雁一把软剑在手，直抵住对方咽喉，王嬷嬷将黛玉紧紧搂在怀中安抚。

天知道这被贾府小厮上下查检过的庵堂如何会有人从后窗闯进来，还是两个蒙面男子。雪雁当即从腰中抽出软剑，护了黛玉，来人中有一个从翻进来便体力不支靠坐在墙边，青布蒙面，剧烈的喘息，另外一人似乎察觉雪雁武功高强，更不敢弄出声响，只躲了几下子便被制住，却坚持护在那虚弱的人身前。

&ldo;姑娘，我主仆二人被逼走投无路，没奈何闯进，还请姑娘恕罪！&rdo;那人摘了脸上的面罩拱手行礼，虽言语甚轻却不卑不亢：&ldo;还求姑娘发发善心，赐碗热水与我家主人。&rdo;

&ldo;呸！谁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历，如何偏巧便惊扰了我家姑娘！死了活该，还想讨水喝！&rdo;雪雁一心只有黛玉安危，那管这来历不明的人死活。

却听闻靠墙那传来微弱的话语：&ldo;这位姑娘，我二人并非坏人，如姑娘肯高抬贵手，待来日定会厚礼答谢，求姑娘莫要声张……&rdo;说完，呼吸愈加剧烈，似乎已无法支撑。

看情形黛玉也能猜出这两人所言不虚，只是好人还是坏人却辨别不得，再则除西席贾雨村外从未见过外男，免不得心底紧张十分，埋在王嬷嬷怀中，紧紧抓着她的手，脸儿煞白。

雪雁深知此番若是张扬，则黛玉名节不保，可这两人到底能否相信却不可知，因此，只僵持在那里，不进不退。

偏巧这时，突如起来的敲门声把一屋子人惊的差点魂飞魄散。

&ldo;林姑娘，可否还有什么吩咐？琏二爷说再有一盏茶的功夫也便启程了。&rdo;婆子恭恭敬敬的。

&ldo;知道了，暂且没什么吩咐，姑娘眯了会子刚起，稍事梳洗再出门不迟！&rdo;王嬷嬷到底年龄大些，强压下紧张，安置好黛玉走到外间，平缓音调高声吩咐道。

&ldo;也好，奴才就守在园子门儿，若是姑娘有什么吩咐也好照应。&rdo;婆子应下便告退了。

&ldo;知道了。&rdo;王嬷嬷勉强放下心来，担忧的看看眼前的场景，不知如何应对，却听刚刚还紧张到发抖的黛玉轻声细气糯糯言道：&ldo;若是你家主子伤的如此重，便是讨了水喝又如何，待会子我前脚走了，后脚追兵一到，你们又如何自处？&rdo;到底心软，不忍见那人死去。

&ldo;手中尚有些解毒药，只需些热水服用便能疗伤。&rdo;那仆从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希望，转过身子扑通跪倒在地：&ldo;求姑娘救救我家主子，奴才当牛做马报答姑娘的恩德。&rdo;

&ldo;姑娘！&rdo;雪雁道：&ldo;莫要被他们骗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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