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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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第1页）

&ldo;毁了？&rdo;贾珍小声惊呼道！

&ldo;你还想留给这些朝廷当证据吗？&rdo;贾政瞪了贾珍一眼。

&ldo;是是，那么，忠顺王府那边……&rdo;贾珍又问。

&ldo;你当忠顺王府是傻子？只怕这夏守忠刚出宫门，忠顺王爷就知道了！&rdo;贾政定了定心神，拎袍出了院子。

&ldo;老爷！&rdo;刚出门就听到一声轻唤，抬头看过去，却是因寡居身份不能出席婚典的李纨。

&ldo;你怎么出来了？&rdo;贾政看了看贾珍，贾珍会意，先走了。

&ldo;老爷！&rdo;李纨上前几步，有泪落下：&ldo;听说老爷要入宫，我实在心绪不宁。&rdo;

&ldo;事已至此，却没有法子了，你且记住，一旦传出不利的消息，想办法带着兰儿离开！&rdo;贾政很在意贾兰这个儿子。

&ldo;老爷……&rdo;李纨顾不得许多，哭着扑到贾政怀中。

&ldo;好了，到底是什么事，还不知道，我先去了！&rdo;贾政知道不能再耽搁，狠心推开李纨，大步走出了院子。

李纨哭着跑回院子，这一切皆被一个人看在眼里，是谁？薛宝钗。

她那日早已留心，明白贾政同李纨定有什么不可告人之处。今日她本在贾母屋子热闹着，忽闻这事，心思一动，叫莺儿想法子把这事告诉了怜双。自己则悄悄藏在李纨屋子外墙角，果然！李纨得知消息后，急匆匆赶了出来，直接去了贾政的书房，轻车熟路。宝钗不但确定了二人的关系，虽不敢接近，却远远亲眼见了二人拥抱，心底冷笑一声，姨爹果然是个假正经，连自己儿媳都偷。

这事她可没打算告诉王夫人，这可是大事！自己一个外戚姑娘在府上住着，哪管得了那么多！不过还得想想，说不定能利用一番。看看四周没人，从隐蔽处出来转身回去贾母那里了。

贾政忽地被大内侍卫带了入宫，贾府忽地冷了下来，尤其是一众贺客，起初不知是该走还是该留，时辰一久，也就散了。贾母早已无心管这些，强撑着起身，被探春迎春扶了走出屋子外，一众女眷也跟了出来，焦急的等着。王夫人与薛姨妈站在一处向外望着，薛姨妈低声劝慰。

邢夫人拿帕子擦着额上的虚汗，下意识的拉住了凤姐的手，二房若是有什么不是，可连累了大房！三春皆是果绿绣花的喜庆衣裙，只面上表情截然不同，迎春木讷的情绪没甚波动、探春焦急、惜春人在这里，心却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一旁的宝钗神态自若，自己姓薛，贾家繁荣了，薛家跟着沾些荣光，贾家败了，亦连累不到薛家，金陵还有祖宅后路，真要是出了什么事，也管不得富贵不富贵、亲戚不亲戚，可得尽快一走了之。

碧纱阁外道院子里，老太太让几个人看着，不叫宝玉出去乱跑，一屋子的丫头也不敢去看热闹。

&ldo;二爷，二老爷被宣进宫去了，你还不赶紧去老太太跟前守着。&rdo;晴雯收拾衣裳拿出去晒，回来见宝玉躺在榻上，不知在琢磨什么。

&ldo;他这个富贵闲人，这种事又岂能上心。&rdo;袭人过来，示意晴雯不要再说，自打丢玉以后，贾母再不让宝玉随意出门，生怕那块玉再有差错。宝玉这几日已经憋的快要疯了，心情自然不好。

&ldo;你同她说话便是同她说话，又牵上我做什么！&rdo;宝玉被打断了思绪，不满道。今日贾政娶亲，怎么就惹起他想起当初贾母说过要给他娶林妹妹的事。如今自己不得出门，林妹妹又定亲了，那二公子还是北静王爷。他连出门都被禁，便是想去问问妹妹为何绝情，都没有办法。

晴雯见状瘪了瘪嘴，出去了。

&ldo;那时还说要把林妹妹许配给我，缘何回了一趟苏州，竟全都变了！&rdo;宝玉皱眉自语，实想不通。

&ldo;小祖宗！&rdo;袭人忙劝：&ldo;林姑娘已经许给北静王爷了，休要再提！免得被人听了去拿来做文章！&rdo;

&ldo;你就是不愿意让我提林妹妹，当初妹妹在府中之时，你便总是阻拦我去探望，每每刚坐了一会子便一定要我回来！&rdo;宝玉借题撒气，口无遮拦，道：&ldo;妹妹哪里小性，哪里刻薄，怎地动辄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容不得人。你我已那般了，男人家三妻四妾也是常理，妹妹岂能不知，哪里会容不得你！&rdo;

几句话，将他与袭人之间的事完全抖落出来，饶是晴雯在院子里也听了个一清二楚，吃惊的抬头看着一样震惊的麝月。

&ldo;好好，我知道你在意林姑娘，也不用这样糟践我。二爷把我当成什么人了！&rdo;袭人如同被揭了衣裳，羞怒不已，哭道：&ldo;我伺候二爷这么多年，不敢说没出过错，却也尽心尽力，不敢怠慢，二爷几句话，毁了我清名，让我日后如何见人！也好，不如一头碰死了，只有好的来服侍你！&rdo;说着，抬腿冲出屋子，就要撞墙。麝月几人见了，哪里能让，死命拉住，好说歹说先送了痛哭的袭人去厢房。

好在贾母等人都已赶去内仪门正对的内厅守候，只为快些得了消息，没听见这一出。

宝玉一时口快，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见袭人恼羞成怒，还要寻死，不觉便将黛玉之事抛到了一边，自责些时候，又急匆匆去厢房劝解。

袭人哭的花了妆，刚刚又弄乱了发髻，实在惹人怜惜。宝玉一见，只剩心软了：&ldo;好姐姐，都是我的不是，姐姐莫要动气，气坏了身子。&rdo;

麝月几个丫头见宝玉进来了，知趣儿的起身离开，晴雯心底鄙视，冷笑一声，也出去了。

&ldo;糟践人往死里糟践，这会子又知错了！&rdo;袭人哭道：&ldo;这园子里里外外二十几个丫头，要不了一盏茶的功夫，便不一定传的有多不堪。你是爷，我是奴才，哪里拗得过。原以为过去了就是了，不想你这一说，还要我怎么活！&rdo;

&ldo;好姐姐，我只跟老太太说，收了你做姨娘就是了。&rdo;宝玉没办法，哄道。他原本就认为院子里这几个丫头皆是日后的姨娘的，只不过，想等到娶黛玉过门后再给身份。只如今，林妹妹同别人订了亲，自己胡闹又闹破了这事，只能先把袭人定下了。

听闻这朝思暮想的心事终于从宝玉的嘴里说了出来，袭人心里高兴，却依然哭泣着：&ldo;二爷尚未定亲，最多我不过还是个丫头罢了，要么是年纪大了，要么是有子有女，哪里能上来便是姨娘的！你不过是快快嘴罢了！&rdo;

&ldo;这有何难，我去求老祖宗，老祖宗一定能同意！姐姐放宽心了就是。&rdo;宝玉挨着她坐到炕边，那出帕子替她擦泪。哄了好一会子，袭人方止住了哭。

&ldo;好姐姐。&rdo;见袭人好了，宝玉拉着她的手，道：&ldo;刚刚是我又犯了混，姐姐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这一次吧。&rdo;

&ldo;呸，什么大人、小人的。&rdo;袭人抽回手，抹着眼睛自嘲道：&ldo;我不过是个奴才，你是主子，你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哪里有我饶不饶的。&rdo;

&ldo;姐姐这么说，就是还在怪我。&rdo;宝玉低着头，有些失落。

袭人回头瞥了她一眼，抿嘴一笑：&ldo;若要我饶你，却也不难，只要依我三件事。&rdo;

&ldo;好姐姐，亲姐姐！&rdo;宝玉忙又拉着他的手晃：&ldo;莫说三件，就是三十件也依你，只要姐姐不要再生气了。&rdo;

&ldo;这第一件么。&rdo;袭人娇羞的低了头：&ldo;虽说姨娘比不得正妻，却也是有些身份的。我虽卖了到此，只娘和哥哥还在，多少二爷也得顾及些。&rdo;

&ldo;一定一定，我同老祖宗说，多打赏些钱物就是了。若不合规矩，我那些钱不都在你那里放着，只管拿去用。&rdo;宝玉一万个点头。

&ldo;第二件，日后不许再混闹吃丫头嘴上的胭脂，爷年纪也不算小了，可不能再这般混闹下去。&rdo;袭人道。

&ldo;好好好，我答应你！&rdo;宝玉满口答应，只能不能做到，却不好说。

&ldo;最后一件么。&rdo;袭人悄悄看了看宝玉，红透了脸，低声道：&ldo;我想给二爷生个哥儿。&rdo;

&ldo;姐姐说什么？&rdo;宝玉没有听清。

&ldo;我想给二爷生个哥儿……&rdo;袭人又掩面重新说了一次，宝玉方恍然大悟。

&ldo;这个……自然也依你。&rdo;宝玉对这事没什么感觉，无所谓的态度，只要袭人不生气，他便都答应了。袭人闻言却实是大喜，不料今日一闹，自己心事好歹算是有了眉目，连娘家也终身有靠了。

天气热、太阳又大，知了叫个不停，贾母不断有汗渗出，心中皆惶惶不定，不住的使人快马来往报信。

两三个时辰的工夫，等的贾母心急如焚，也不知是天热还是心虚。不多久，已支持不住，却说什么都不肯回去歇着，鸳鸯只好叫人搬来大藤椅放在阴凉处，打扇驱暑，扶贾母坐了休息，不多久贾赦也来了，坐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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