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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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菜又转至贾似道面前，贾似道叹气道，我就不及王爷样样都能食得，这羊肉我自小就食不得，王爷莫怪，说着也让太监夹了一筷鳖肉。方停君则果然要了羊肉。

&ldo;说起来这新厨子还是方公子推荐给太子爷的呢，这鳖蒸羊也可说方公子献给太子爷的佳肴。太子恰好身体不适，可惜了方公子的美意。&rdo;贾似道提着筷子微笑道。

忽必烈心里一阵冷笑，接嘴笑道：&ldo;贾大人可千万说不得方公子献鳖，有这样一则典故。郑国大夫子宋发现鳖美味异常，於是便上献於郑灵公，郑灵公召集群臣分食，可又偏偏不分给子宋，想要跟他开个玩笑。子宋却觉丢了面子，十分恼火，不顾一切的从鼎里捞了一块肉，边吃边走了出去，弄得手指上都染满了汤汁。灵公大怒，想杀子宋不料反而被子宋抢先杀了灵公。因为吃鳖，竟酿成了一起&ldo;弑君&rdo;的大变故。而你们汉人说的&ldo;染指&rdo;便是由此而来。贾大人说方公子献鳖，岂不是说他想要弑君与染指，这江山多娇，方公子如何能背这恶名？&rdo;他说完哈哈大笑起来，扫眼过去，果然见赵祺脸色微变。

&ldo;哦？王爷真是博学强记，险些让老朽污了方公子的清名。来人啊……&rdo;贾似道笑着唤人拿来一双银筷子，道：&ldo;我这就证明一下方公子的清白。&rdo;他说笑着用银筷子插了一下鳖肉，那筷子立时发黑，贾似道跌坐在椅内，用手颤抖指着方停君，道：&ldo;你，你果然想弑君……&rdo;

忽必烈眼见贾似道唱作俱佳，心里暗暗好笑，转眼去见方停君，见他秀气的脸丝毫不露片刻慌张，依然从容镇定，不由在心里暗暗叫绝。

&ldo;贾大人，这厨子虽然是我介绍给太子爷，可却久未谋面。厨子还未审，大人已经硬栽我弑君，不显得太心急了吗？&rdo;方停君冷笑着道：&ldo;更何况，这菜沿路经过了这许多道关口，下毒的也不一定是厨子，说起来，这太子宫的布置，贾大人似比停君要清楚很多。&rdo;

贾似道怒喝道：&ldo;你敢冤枉老夫，我乃二朝老臣，太子更是我一手扶持，我岂会做出这等不忠不敬之事。&ldo;

&ldo;挟功自持那也是有的。&rdo;方停君挑眉笑道。

贾似道被他气得只能冷笑不已，门外有侍卫来报，称屠宏被人行刺於御厨房，一剑致命。忽必烈心里大叫妙，死无对证，他眼见赵祺一声不吭，自己也抱起双臂作壁上观，隔山观虎斗。

方停君听了居然抢先冷笑道：&ldo;贾大人，好计啊，你杀了屠宏，现在不是他也是他。&rdo;

&ldo;荒唐，如果是我下得毒，我又何必自己那银器试出来？

&ldo;就是这一点才让人生疑，贾大人不觉得这一切排布的太巧吗？要鳖肉的是你，想起拿银器试毒的也是你，天底下哪有那麽巧的事。&rdo;方停君一声冷笑，道：&ldo;那是因太子爷侥幸身体不适，吃不得这道菜。可巧，一向食羊肉的忽必烈却一反常态要了鳖肉，你生怕毒死了不想毒死的人，所以连忙拆穿这鳖肉有毒的事，又大叫大嚷示警门外的帮凶进厨房杀了屠宏，再栽赃到我的头上，贾大人想得真是妙计。&rdo;

贾似道一连数次开口都方停君又密又急的话堵住，只气得急怒攻心，好不容易逮到空档，脱口说：&ldo;我何以要怕毒死了忽必烈？&rdo;

方停君一拍桌子，站起来怒指着贾似道骂道：&ldo;因为没有人知道你这个二朝老臣其实是个通敌叛国的jian臣贼子！&rdo;他话一说完，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连站都站不稳，不由拿手扶了一下自己的头。

贾似道轻笑了起来，温和地道：&ldo;方公子觉得不舒服吗？&rdo;忽必烈见他面色数度骤变，翻脸比翻书还快，心想此人当真算得一人物。

&ldo;你再巧舌如簧，再死无对证，我这边却有一个不容置喙的证人。&rdo;贾似道气定神闲地笑道。

一时间大厅里变得鸦雀无声，隔了一会儿，方停君才慢慢转身看向赵祺，他摇晃了几下身体，眼里流露出一种不可置信。赵祺回避着他的目光，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体。

&ldo;哥……&rdo;方停君轻声叫了一声。

&ldo;大胆，你这个贱民也敢随便与太子攀亲！&rdo;贾似道喝道，他冷笑了一声，道：&ldo;太子爷已经将你赐予忽必烈王爷为奴，我听说你劣性难改，所以在你食的那份羊肉加了点料，名叫子午还魂散，每夜子时你就要定期服食解药，我会将药方交给忽必烈王爷。虽然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倒也没有方公子这麽毒辣。&rdo;他转脸对忽必烈笑道：&ldo;以後就有劳王爷了，若是这位公子再任性，你不妨试试慢点给他服药。&rdo;

方停君像是对这一切置若罔闻，只是一直看向赵祺，却不发一言。

&ldo;你……&rdo;赵祺喃喃地道：&ldo;以後安心跟着忽必烈王爷，他会待你好的。&rdo;

方停君听了这句话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後仰倒下去。忽必烈一把抱住了他，恍惚中他只见忽必烈的眼中似闪过一丝不忍。

忽必烈坐在回程的桥中，方停君横躺在他的膝上。他从他俊秀的脸一直往下抚摸，抚过他欣长的身体，然後微笑着脱去方停君脚上的黑靴与罗袜。轻轻摸了一把他洁白略显纤细的足踝，从怀里掏出一付镣铐扣住了方停君双足，笑着对毫无知觉的他说：&ldo;我们蒙古有一句俗语，叫做递了哈达过了礼，成与不成不由你。我想你是不适合哈达的，这付镣铐主算作我给你的聘礼。因为这世上要说谁最适合戴镣铐，非停君你莫属。&rdo;

方停君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驿站房里的床上，身边守候的侍卫见他醒了，连忙给他倒茶，方停君推开他，下床想要站起来，可刚往前跨了一步，就差点摔倒，侍卫一把扶住了他。方停君低头看着紧锢在自己脚踝上的镣铐，一时脸有点变色。这时忽必烈从屋外走了进来。

&ldo;醒了。&rdo;忽必脸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向下扫了一下方停君脚上的镣铐，笑道：&ldo;怎麽样，还满意我给你的礼物吗？&rdo;

方停君坐在床沿，看着脚上的镣铐淡淡一笑，道：&ldo;还不错，就是样式老了一点。&rdo;

忽必烈挥了挥手，示意侍卫出去，他缓缓踱到方停君面前，慢慢抚摸着他的头发，用手卷起他的长发，突然用手一拉，逼着方停君仰脸看向他，冷笑道：&ldo;你现在一无所有了，还是这麽的无所谓麽……&rdo;他咬着牙道：&ldo;你在太子宫是不是想连我也一起干掉！&rdo;他俯视着方停君的脸，心里说不出是什麽滋味，脑海中回想起自己端起那盘毒鳖肉时，方停君那张无动於衷的脸，一时心头涌起的滋味苦涩无比，他用手指描募着方停君挺秀的五官，看着眼前这张俊秀的脸不知道是恨还是有一点伤心。他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扎住了方停君的嘴，低声道：&ldo;你知道现在是几时，很快就是子时了，让我们来看一看子午还魂散的效果吧。&rdo;说完他狠狠将方停君推倒在床上，又从床幔上扯下一布条，将方停君的手捆扎在上方的床栏上，冷笑道：&ldo;这可是你亲大哥给你的，慢慢享受一下。&rdo;

方停君侧过头不去理会他，窗外敲过三更不久，方停君的毒就开始慢慢发作了。忽必烈看着他的身体从微微颤抖到辗转反侧，汗水很快就湿透重衣。

&ldo;你知不知道，我已与你大哥和贾似道订下和谈的密约，他们答应将长江以北的地区都割让给我。你费尽心机想要保住你们汉家天下，可那大片土地我却是不费一兵一卒唾手可得。&rdo;忽必烈的口吻充满了讥讽，他见方停君不知道是因为听了这话，还是毒性上来，一声痛苦呜咽头向後仰去，露出修长的脖子。忽必烈恶狠狠地看着他，突然俯下头一口咬住他的脖子，将方停君剩余的鸣咽声都压在了他的喉口。良久，他才抬起头，有一些痛苦地说：&ldo;我要是可以咬断你的脖子就好了，我总有一种预感，你这头小狼崽子迟早会咬断我的脖子。&rdo;

屋外传来了喧闹声，忽必烈立起身，冷笑道：&ldo;追风的人还真是准时啊，说子时就子时，真是分毫不差。&rdo;他用手板过方停君汗水淋漓的脸，道：&ldo;今天来的是隐者，我要让他有去无回，他敢伤了忆之，我要一寸一寸跺了他。&rdo;

这时候方停君除了嘴里发出呜咽声，似乎已经不能有更多的表示。过了不久，有侍卫进来报，受围攻的隐者被另一黑衣人救走。忽必烈面无表情，回转身看方停君似已经昏厥了过去，整个人像从水里打捞出来的一样。他解开他手上的束缚，见方停君的手腕已经因为挣扎而磨出了一道道伤痕，他连忙解开方停君嘴上的帕巾，将解药放入他的嘴里，又扶起他灌了两口水。唤人抬来一桶水，然後将方停君身上的衣物尽数褪去放到水桶去里，替他洗涤身子。

&ldo;停君，你相不相信命运，无论你如何挣扎，你都会按着它的车轮前行，丝毫不差。&rdo;忽必烈轻轻擦着方停君的手臂，道：&ldo;不要再挣扎了，停君。我不会为你放弃江山，我不想骗你，但是我保证会待你好的……别再逼我和挑战我的极限……&rdo;他扫了一眼方停君赤裸的身体，道：&ldo;要不然有一天，等到我对你忍无可忍的时候，我会取走我想要的东西，然後杀了你。&rdo;他说着一把将方停君抱了起来，放到床上擦干了身体，然後替他穿上干净的亵衣，盖上棉被，轻声道：&ldo;你安心睡吧，等你醒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了。&rdo;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方停君的长睫颤抖了一下，睁开了双眼，只见他的眼里是一片清冷，低声有些嘶哑地道：&ldo;即使这是我的命运，我也要逆天而行！&rdo;

第二天一早，整个蒙古使团就离开了驿站。这一趟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在朝庭里引起了一点小波动，贾似道则对外宣称和谈已有成效。众人都道这些中原以外不开化的地方内心里其实是畏惧圣朝的，再加上都是一些武夫，如何及得上中土人士智谋过人。又纷纷上表赞扬了一通贾似道，不费半点国力，便平息外乱於千里以外，行事干练，堪称国之栋梁等等，病重的理宗让太子代为赐宴於贾似道，又另行给了多次赏赐。

忽必烈在路上听到影子这些汇报暗暗好笑，心想这汉人作得出如此深奥的学问，却为何如此不明是非，妄自称大。这麽想着，对汉人便有一点不屑。南宋一路上都派有军队护送蒙古使团，忽必烈还是让他的铁甲骑兵在境界处等候，他与阿里不哥的争斗已到了半明朗化的程度，自然处处小心，这样有惊无险的回了大理。路上薛忆之的病情虽然沈重，却出奇地不再恶化，回到大理後细细调理，竟然渐有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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