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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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第1页）

他们住的小区，前后的楼盘都拆迁重建了，只剩下那一片老楼房，夹杂在成片的电梯房里反而显得格外醒目。程徽熟门熟路地拐到他家楼下，在一串钥匙里翻捡了一阵后摸出一片开了大门后，回头招呼袁北，让他快点。那副理所当然模样好像他还是当年那个跟在她后边的小尾巴。

袁北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加紧脚步，走到跟前才猛然发现，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眼前的这个女孩子了。对着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小上十来岁的女孩子，那声&ldo;徽姐&rdo;是断然叫不出口的。然而，直呼程徽，却又有几分底气不足。

一瞬间的犹豫过后，他只觉得肩膀忽然一沉，后颈像是被利爪给挠了一下。袁北一惊，肩头的那团白影却已经蹿回程徽怀里。&ldo;都十四年了，你还是那么爱惹事唉。&rdo;程徽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ldo;没了阴阳眼也不安分。&rdo;俨然还是当年姐姐教训弟弟的态度。

熟悉的人，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对白。袁北嗓子里像是梗了团湿棉花，半晌只微笑着说了句：&ldo;家里的锁都没换。&rdo;说完，眼眶竟然有些发潮，有家人的感觉真好!哪怕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离开。袁北怕一不留神真的掉下泪来，赶紧岔开话题：&ldo;白昕他怎么是这个样子?我是说……&rdo;他说着看向化为猫形的白昕。

程徽摸了摸小猫：&ldo;方便携带。&rdo;说了等于没说。

袁北也不知再说些什么，干脆闭了嘴抢先上楼开门。

家里的布置还是十四年前的样子，只是东西都显得陈旧了。程徽打开她原先的房门，里边的摆设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甚至她看了一半的书，也还是翻到她当时看的那一页。但那干净的被褥，一尘不染的桌面，一看就知道是有人天天打理。

&ldo;你也不嫌累。&rdo;程徽摸着书桌。

&ldo;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一直在想，说不定你们哪天就回来了。&rdo;袁北说得轻描淡写。

&ldo;对不起，上次不辞而别。&rdo;程徽忽然正色道，然而很快又露出那种无所谓的笑来，&ldo;其实如果不是没办法消除你的记忆，我们也没打算回来。&rdo;

这句话她说得很快很轻，袁北几乎没有听清。而且说完话后，程徽马上嚷嚷着累了，要洗澡睡觉。他便也识趣地不去问，只是好笑，她转移话题的技术还是一如既往的烂。

等把她送进浴室，袁北一侧头，发觉沙发上多了个人。还是漂亮到不像人类，即使穿着中规中矩的白衬衫也掩盖不了骨子里那股妖魅的气息。

&ldo;你们默契不错嘛。&rdo;沙发上的帅气少年挑挑眉，语义不明。

&ldo;所以?&rdo;袁北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拿了只苹果在手里把玩，&ldo;你吃醋?&rdo;

&ldo;啧啧，没错。&rdo;白猫两眼一眯，笑得眉眼弯弯，脑袋往袁北跟前一凑，&ldo;除了我，她留恋的一切东西我都吃醋。你不怕吗?妖怪吃起醋来是很可怕的。&rdo;

&ldo;特别是一只小心眼的猫妖。&rdo;袁北笑笑，抬手把苹果砸过去。&ldo;所以你们回来住是她的主意。&rdo;

&ldo;知道就好，只要她高兴，住多久我都不介意。&rdo;白昕说着，大爷一样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ldo;说吧，你又碰到什么东西了?&rdo;

袁北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这个，愣了一愣才吐出两字&ldo;黄泉。&rdo;

&ldo;嗯?&rdo;白昕微微挑眉，嘴角轻扬，似在等他细述。

&ldo;……不，只是一种感觉。&rdo;袁北两肘支在膝盖上，十指交握，眉头轻拧着，&ldo;他身上的感觉很奇怪，我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东西，但是一看见他，脑子里就会跳出这两个字。每见他一次，这种感觉就会强烈一些……特别是这次，他看起来像是从另一个世界出来的。而且，如果我没有闻错，他家里有返魂香。我是说，林豫明，你们应该知道他。&rdo;

白昕不置可否，眯着眼，以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手里不住地抛着那只苹果。就在袁北被他盯得发毛时，白昕忽然飞快地问了一句：&ldo;只有林豫明吗?&rdo;

袁北一愣，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再要问时，只听得白昕轻笑一声：&ldo;难怪小徽想要住回来。&rdo;紧跟着那只苹果就重新回到了他手里。

第二天下午，袁北又等在小学门口，准备接西西。他来得有点早，小学门外等候的家长还寥寥无几，袁北无聊地拨弄着花坛里的灌木树叶，不觉回想起了事情的原委。

大概是久别重逢，昨晚他精神十分亢奋，过了半夜一点却依旧没有睡意。不过想到第二天上午有课，他就不得不强迫自己赶紧入睡，朦朦胧胧有了睡意时，门外突然响起有节奏的敲门声。浅薄的睡意顿时被驱逐了个干净，袁北听见声音时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床上弹起来，飞快地按亮了台灯。

凌晨三点整。分秒不差。

没有敲门声，事实上什么声音也没有。家里安静得可怕，他甚至不敢大声呼吸。刚才的声音是梦么?袁北刚刚舒了口气，却忽然听见&ldo;笃、笃、笃&rdo;三声。在寂静的夜晚，这样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楚。可是这种时候会有人敲门吗?袁北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他突然想起好像在许久之前有个老婆婆曾告诉他凌晨三点正是鬼魂出游的时刻，因为这时间正是活人睡得最沉的时候，也是生魂最容易与身体分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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