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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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第1页）

这些我似乎全知道，又似乎从来没有细想过。但我知道，母后的确是为我。她是这世上最爱我的人。这一点我一直很明白。

我心里唯有苦笑。

&ldo;那个什么酩香公子真的为我儿办事去了?&rdo;母后试探着问。似乎还不死心

我沉默着，细细观察着母后窗前一株返青的牡丹枝，想着它什么时候能发出新叶来。

&ldo;我儿大气!娘很高兴。&rdo;母后先夸我一句，&ldo;可，人言可畏，要知道世人都说住在公主府的那个人早与楚贤妃有旧。而且还是南楚世家公子，多少人都在看着笑话呢。让娘说，这不怪别人笑。这还不如冯家，冯家至少是淑妃至亲，邓家与楚贤妃算什么呀!&rdo;母后似乎不想谈论邓香的名字。但她的担忧却是显而易见。&ldo;那个人留着总归不好。&rdo;

&ldo;邓家与儿也有旧。&rdo;我说，同时回过身去直视着母后，&ldo;邓家兄弟是儿要用的人。儿确实爱楚贤妃，却并非全因为楚贤妃而善待邓香。&rdo;我斩钉截铁地说。

母后的目光中露出不解。

我笑了一下，母后也好，阿南也罢，大约都不会明白我为什么要执意起用邓芸甚至邓香。当初阿南甚至有阻止邓芸北来的意思。

对此，我有我的盘算，&ldo;父皇在世就已经打下了大肇诺大一份基业，儿想儿此生的任务就是要守住它，而且要守好它。儿所要统治的，不仅仅是北方这一片故土，也包括着南方的芸芸百姓。可普天之下，人心最难把握，儿一直在找入手之处。去年秋天的南巡，最大的收获，就是发现了儿在南方早年埋下的种，此时终于到了可以生根发芽的时候。&rdo;这样说的时候，我颇得意。&ldo;儿从第一眼看到邓芸那小子的时候，就已经明白，儿在南方是有人拥护的。&rdo;

母后有些莫名，但她一定听出了我话里的沾沾自喜。&ldo;可别掉以轻心。&rdo;母后说。做母亲的，大概最爱在孩子得意的时刻给点敲打。

&ldo;邓芸是邓禹老将军留在身边的唯一少子。他在我到达江南的第一天就出现在我的面前。儿知道那是邓禹老将军送给儿的一份信任。&rdo;回想起邓芸那傻小子只顾为见到阿南而欢欣的样子。我心里暗笑。他一定想不到，他那个老爹为他求来的记事参军，其实别有深意。

&ldo;邓禹老将军当年在战场上是儿抓到的，也是儿释放的。那时候父皇曾问过我们众兄弟，对这位南楚第一名将是杀还是放。二哥和老九他们都说该杀，杀了他，南楚就会元气大伤。只有儿一人说放，因为邓老将军无过，错的是归命候那个昏君。&rdo;

我突然为自己找到了自信。以前兄弟们都看得我心软、平庸，有些轻视我的意思。其实这世上的善意，总有人能感知并回报。杀伐能让别人畏惧的跪倒在你的脚下，可仁厚却能赢得别人的拱卫与支持。这世上固然看起来小人横行，可这天下大多数人却还是保留着心底的善良。那就是民心了。

&ldo;世人皆知邓家欠着儿一份情，&rdo;我说，&ldo;我如今再重用他家子弟，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为儿效命?&rdo;其实，我想过了，阿南的南乡公主身份，只是我可以依仗的一部分，驭人之术常在两利之中。我与邓家其实就是这样。

&ldo;所以，请母后以后切莫再插手前面朝堂的事情，朝堂与后宫本就勾连难分。对此儿自有分寸。至于有些人的污言秽语，母后不用再听。&rdo;我说得斩钉截铁，堵住了母后还想再说什么的意图。

春风拂面，鸟鸣声脆，其实，不仅公主府的春水发了，我走到永巷时，看到连御沟的水也平添了尺余。雪化得真快，冬天终于过去了。

阿南永信宫的雪人已经半化，看不出原有的模样。我有些遗憾，不由得立住脚。没了这雪人，我拿什么哄阿南高兴?我重生时就曾发誓，要让阿南开开心心的。

门口的宦官见了我本想高声通报，可不知为什么又突然住了嘴，用一种有些古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先以为是他刚从昏迷中醒来有些不自在。及至看到院中大柏树后的两个人影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大柏树后的人，一个衣角生翠，缓带随风，那一定是阿南。另一个却高靴长冠，不是邓芸是谁?

&ldo;二哥已经搬回山中去了。&rdo;停了一下，&ldo;我以后也再不来了。免得让你讨厌。&rdo;这气乎乎的少年声口，是邓芸在说话。

&ldo;我不是这个意思……&rdo;我听到阿南急急的说。

&ldo;知道你怕别人生气。如今有别人宠你，你也不要我们兄弟了。&rdo;他说的别人，一定是我。

&ldo;不!&rdo;我听到阿南惊慌的叫起来，可停了一下了这后，下一句却又放平了声调，&ldo;那你们就不要再管我了，你们自己要小心。&rdo;

&ldo;什么叫不要管你!&rdo;邓芸声音高了，&ldo;你现在这样，真以为我们能放心吗?&rdo;这小子真的情急，声音里都带了嘶哑。&ldo;我们不管你，到了紧急的时候你一个弱女子以什么立身?&rdo;

我的心一紧，忙大声的咳嗽，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再让他们说下去，我怕我就没脸站出来了

&ldo;你们怎么站在这里说话?&rdo;我装做若无其事地问，&ldo;当心那树顶的雀子拉下屎来。&rdo;

树下两人一惊，都各自跳开一点，又一起抬了头看树顶。

树杈上新来的两只喜鹊正在忙碌着。

我笑，&ldo;长信宫的春天比别处来的早，这还是朕看到的宫中第一对筑巢的鸟。&rdo;

阿南从柏树后面转了出来，手上还提着一只小耙，她看看我，有些局促，&ldo;母后……&rdo;她没有问下去。

&ldo;若是阿南要受罚，索性不要呆在宫里，阿南回公主府去。当初先帝封阿南南乡公主的时候曾说，阿南为大肇第一外姓公主，永享尊荣。不知怎的又变成了嫔妃，尊荣也没了。&rdo;邓芸赌气，可说完了又笑，&ldo;不然我陪阿南回金陵也罢，我是阿南的陪嫁，咱们不嫁了行不行?&rdo;

我知道他在胡说八道，故意打叉，说来说去就是怕母后或者我罚了阿南。

我走过去伸手揽过阿南，随手抹去她鼻头的一处泥点，&ldo;没事，母后没说什么，连你的禁足也免了，母后只说，你从今天起，得每日跟着她一起去佛堂念一回经。&rdo;

阿南不相信似的看着我。

其实这是我在母后面前争取来的，费了许多口舌。我总想着，母后是我的娘亲，是生我的人;阿南是我的恩人、爱人，是葬我的人，她们若是关系不好，以后我自己夹在中间也为难。如今，我得说服母后与我一起先防着冯嫣儿，其它事情最好都能一团和气。

&ldo;母后说你性子绢急，得杀杀脾气，所以叫你每日跟去念经。&rdo;我实对阿南说了。母后这话不算太错，阿南总是叫我制怒，其实她自己做起事来也是冲动。昨晚她本不该去公主府的。

这事我心里也很难受。阿南一听说邓香有事，就不顾一切跑去救他。我没法说自己不介意。可现在，当着邓芸的面，我不好多说，连脸色也不能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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