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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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尉迟乙僧呆呆地站在那里，听见这个貌若青衣泥塑的女子笑意吟吟地对自己说话。她的话好象穿越了时空的界限，在记忆的某个角落，有种亘古不灭的熟悉之感闪将出来。

他们认识，一定!

他这样想着，轻轻地嗯了一声，权当回应。

&ldo;看来你什么都不记得了。&rdo;莲七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轻启朱唇嚅嚅地重复着这句话：&rdo;你什么，都不记得了……&rdo;

&ldo;姑娘的话让在下费解。&rdo;他欠了欠身，谢罪似的说，目光一直安分的低垂着，心无旁骛。

莲七哀怨的眸子注视着他，然而终于什么话也不曾说，只是保持刚才的姿势，举手抚弄着那张筝，启唇轻唱：&rdo;月下君子，白衣无尘。听筝抚曲，不惹俗身。&rdo;

歌词仿佛是佛门中的谒子，尉迟乙僧远远地站着慌，双手合十安静地聆听。

一只手从后面搭上他的肩，善意地拍了拍他。

他转过身一看，原来是圣天太子。后者正笑意浓重地看向他。

&ldo;乙僧，你好兴致啊!&rdo;在私下里他们之间交情甚好，因此圣天常常直呼其名，省去了那些繁文缛节的头衔，以显亲昵。

&ldo;太子的兴致也不差。&rdo;他淡定自若地说，并不曾把圣天的话放在心上。

&ldo;你和那位莲七姑娘有约么?怎么一前一后相继出现?&rdo;圣天微笑着，心照不宣地看着他。

乙僧不曾开口，只是低头聆听。顿了顿，他将心中的疑虑缓缓道出：&ldo;太子，我总觉得这位姑娘来历有些奇怪，让我产生出莫可名状的熟悉之感。好象在什么地方见过似的!&rdo;

&ldo;她的血书上说的好象是楼兰人氏。&rdo;俊眉一挑，圣天想起今天辰时发生的事情。&rdo;乙僧，我倒是觉得这位莲七姑娘神秘默测，不知是敌是友。也许是唐王派来侦察我们的底细的奸细。&rdo;

&ldo;奸细?&rdo;尉迟乙僧皱了皱眉头，&rdo;善哉!善哉!太子言重了。莲姑娘不可能是奸细。&rdo;

&ldo;你这么肯定?&rdo;

&ldo;佛祖曾告戒说：&lso;面由心生，貌合而神离，谓之不善。&rso;这位姑娘心神俱净，只是眉宇间透着无端感伤，怕是另有隐情。&rdo;

&ldo;但愿如此。&rdo;

乐声到此嘎然而止。尉迟乙僧开口问道：&ldo;太子可知道燃灯城的传说?&rdo;

&ldo;知道。怎么，尉迟大叔不曾和你说过吗?&rdo;圣天看了看莲七离去的方向，飘来一阵细密的芳香，像是西域的藿叶香，名贵到只有王室贵族才能享用。

&ldo;父亲和殿下曾经提到过?什么时候?&rdo;他惊异了一下，不自觉地抬高了嗓音。

&ldo;很小的时候，当时我和你的兄长甲僧初习佛经，尉迟大叔顺便提到过。&rdo;他很奇怪乙僧突然对这件事情非常感兴趣。&ldo;有什么问题吗?&rdo;

&ldo;我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传说?请太子倾囊授之，以解臣惑。&rdo;

&ldo;好吧。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再说。&rdo;

他沿着刚才莲七停留的方向踱了过去，那股藿叶的香气越发浓郁了起来。

月光很明朗，可是冷清地挂在黑蓝的天幕上。几颗黯淡的星只身孤影衬着那轮明月，倒让人觉得悲寂起来。

&ldo;在很早很早的时候有个叫莲花峰的地方，上面住着很多修行的僧侣。有一次，一个叫做善慧的僧侣被师傅派下山去，任务是前往燃灯城，向即将转世到凡间的燃灯菩萨投注莲花，度脱一切劳苦众生。

&ldo;他身带重金，风尘仆仆地赶往燃灯城，可是仍然晚了一步。集市上的莲花几乎都被人买走了。每个人都想向转世的燃灯佛的法身上抛注莲花，以求心愿。

&ldo;正当他踌躇万分的时候，他的对面走来一个手执净瓶的青衣女子。她叫做瞿夷。她的净瓶之中，就刚巧摆放着七茎莲花。于是善慧便向这位美貌的女子求取莲花。他说：&lso;女施主，我以二百金求取您五茎莲花，不知意下如何?&rso;

&ldo;瞿夷瞅了一眼这个英俊的僧侣，并不回答。

&ldo;眼看燃灯佛转世的时刻就要到了，善慧拦住了这位姑娘，请求用身上所有的钱来换取五茎莲花。

&ldo;瞿夷心动了，于是答应了他。只是在交易之前，她想问他以五百金求取五茎莲花究竟是为什么。善慧虔诚地表示是为了向燃灯佛许愿，他的愿望是：&lso;为欲成就一切种智，度脱无量苦众生。&rso;

&ldo;于是瞿夷被这位僧侣的无私感动了，对他说;&lso;愿我后生，常为君妻，好丑不相离。&rso;并以此作为交易的条件，如果善慧不答应，那么她不会把莲花给他。

&ldo;善慧为了师傅交代的任务于是答应了她。瞿夷将剩下的二茎莲花也给了他，说&lso;今我女弱，不能得前，请寄二花，以献于佛。&rso;

&ldo;于是在燃灯佛降临的那一瞬间，善慧拿着七茎莲花，抛向燃灯菩萨，有五茎莲花变成了菩萨的底座，另外两茎触及到了菩萨的身体，变成衣袖傍依两侧。他的额间多了一枚朱砂佛印，终于得道成仙。

&ldo;在他回头望向瞿夷的时候燃灯菩萨告诫他说：&lso;勿坏法身，切记切记!&rso;也是因此，这个高僧和这位女子没有姻缘。

&ldo;这个就是燃灯城的传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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