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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了。
今儿我们堂堂的国乐师云大人被一女子生生给轰出了房间。
砰,房门关上。云落雪莫名其妙,表情呆滞,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外。风儿毫不避讳地吹了过来,在云落雪的衣摆下打了个旋儿,好清冷的感觉。
云大人手中,一方被血染红的手帕,成了几百个谣言版本的代名词,有那么一段时间,这间淑缮殿南侧其中的小院,简直成了游览胜地。
身后,宫女嘤嘤笑笑,耳边窃窃私语,胡乱猜测着这屋里究竟是被藏了什么娇?脾气怎么就那么大,平时她们盼星星盼月亮,才盼来的云大人,就这么被暴殄天物的晒在了门外面,简直是天理难容。
于此,桂花身未现,人先红。
彼时,豫王从皇上的金鸾殿回了来,刚跨进淑缮殿的殿门,便嚷着要换洗。他肉多,特别的爱热,这么闷的夏天,对于豫王来说,简直就是天灾。
只是,冷冷清清,除了几个男侍,宫女竟走得干净。一路问,便绕着去了自己临时住在淑缮殿的小厢。
“落雪,你站在这里做什么?”豫王在宫女的身后出了声。吓得一干宫女花容失声,连忙跪拜。
云落雪微微一皱眉,自然依旧没搞得清楚状况。正欲说,惊见房门,被拉开了一道缝。
一条修长的美腿从门口伸出,骑在门框上,慢慢地,一收。豫王当即傻了眼,大叫道:“——落雪什么情况!”
云落雪心知肚明这屋里就桂花一个人,想必是又要搞什么玄蛾子出来,连忙欲转身找东西把桂花推回屋里。只是想必速度还是慢了。桂花手伸了出来玉指一挑,手臂软似无骨,再一用力,白纱一挥,向着殿前的横在遮雨檐的梁上缠了过去,再一用力,整个人,从门口飞了出去。
——传说中的仙女指路。
桂花一张假肥脸,眼色迷离,牙尖轻咬下唇,一只手拉着白纱,另一只手的手指抵着唇下,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衣,里面粉色的肚兜楚楚诱人……
云落雪看不下去了,扯下自己的官服飞身而上,便把桂花接了住,裹得严严实实后,便包着扔回了房间。
豫王像做梦一样把宫女们都清了。也跟着进了屋。一推门,便道:“本王刚刚是不是看错了?方才那个,不正是苏娩娘的出场,仙女指路。”
此时,云落雪正在把桂花按在了床上,胡乱的给她把衣服穿上,再找来一个布绳把环在她的腰间打了个死结,回头又担心自己手重,松了个劲,还试试,确实松紧适合,才松了一口气。
云落雪懊恼地一扯墨兰扇,十分烦躁地扇着:“这丫头是我在洛阳认识的,舞班打杂,就是有点跳舞的天分罢了。想跳仙女指路,还差了老远呢。”
身后,桂花从床上爬了起来,鬼一样的在云落雪的后背贴了上来,头在云落雪的右肩膀上一搭,一只手伸进了自己的嘴里,一只手来来回回拉起云落雪的发梢爱暧地在指尖绕着卷卷。
豫王也是生平第一次看见有姑娘在云落雪的身上左玩玩右闹闹,而云落雪还不带生气的。如此这般,豫王也觉得云落雪和桂花古怪了。
“确定只是认识的这种关系?”豫王明显用眼睛溜着他,语气间,充杂着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疑虑。
云落雪挑了挑眉毛,用扇子尖顶住了桂花蹭来蹭去的脑袋,稍用力,按了下去:“确定。”
云落雪一松力,没见得多少空,桂花的脑袋又伸了过来。
云落雪不心惊,不肉跳的看着豫王,一副理所当然的淡定,再次用扇尖,压下了桂花的脑袋:“你看看这块帕是不是有问题?”
云落雪递过手中沾着血的小帕,豫王单单在鼻前晃了晃,便道:“明显掺了媚药。”说着,便看了看云落雪身后正发春的桂花,好像一下子都明白了。
忙回身拿了杯清茶,稳了稳心神。便问道:“这么大味?你竟然没闻出来?”
云落雪掂了掂鼻尖,被桂花的下巴弄得锁骨窝里面痒痒:“没办法来着,之前打了个大喷嚏。鼻子便发堵了。”想来,桂花这样也是被他给害的。心里一方歉意油然而生,遂动作温柔了一些。转身接过桂花滑落的身体,听着桂花甜腻腻的话:“大人,人家好热……”
此一声太过柔软,桂花的动作又太过撩人,弄得云落雪脸上爬上绯红,按奈住自己想干坏事的心,柔柔地说道:“乖啦。”
豫王被两人弄得鸡皮疙瘩落了一地,觉得这么偌大的一个房间,却没有自己可以站的地方,一挥氅袖,转身欲走。
哪知,将迈步,便被云落雪喊住:“干嘛去?”
豫王仰首,向着门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转身,油腻的讥讽了句:“大人,人家也好热。”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云落雪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一手,按住了桂花又抬起来的脸,轻轻地喃到:“苏潋姬,你最好给我老实点。现在你们都热,我也热,咋办?”
跟着脚,云落雪紧着脚步也走了出去。为了防止桂花再出来,忙叫人把门封死。
时间整整过了两个时辰。云落雪和豫王在小厢前摆了个小桌,叫了些小菜小点,备了壶小酒,一盅接着一盅的对饮。
豫王比云落雪大了三四岁的样子,本就出身皇家,保养极好,所以,看起来与云落雪不相上下,只是肚子肥硕,阔口佛面,与云落雪坐在一起明显滚圆了些。
两个人交情可要往上算得十年有余,从开始的品性相投,到如今的对坐小饮,豫王明显没有任何架子,而云落雪也看似庸懒随意。
“这房间里的姑娘,落雪有何打算?”豫王语气平平,难为是猜不透云落雪心头所想。
云落雪侧倚在桌前,轻道:“很简单啊,哪来的,回哪去。”
“她怎么进来的?”豫王打了个疑,他不笨,脑子里回想着初见这姑娘是在花园内河旁,衣服还是湿的,便的确开始怀疑是从内河皇墙下的洞里钻过来的。想来,知道这洞的,除了他和云落雪,就只有那个当年,他与云落雪共同所救的苏潋姬。
云落雪面无表情,神色平常。但也知晓苏潋姬这事最好自己知道便好,便胡乱回了句:“是随着那些舞班一起进来的。但看似不太愿意呆在宫里,不如我提前送她出去,也好还些清静来。”云落雪的眼神稍有暗色,心知肚明如今豫王的身份不同,皇上李显还皇位不稳,大抵决策权还全部握在武后的手中。如果这时间让豫王知道桂花就是苏潋姬,她进宫,惹了任何事非,以豫王的个性必能不顾后果去帮她,此番惹怒了武太后,就是给了李显一个弑弟的机会。云落雪两方拿捏了下,遂决定先将此事瞒下来。
哪知,还没等云落雪放下了念头,便见着桂花在里面敲着被封死的门。
云落雪连忙叫人来,拿开了封在门口的木板。
门开了,桂花从里面跑了出来,‘扑嗵’一下跪倒在两人的面前,深深地叩首:“小女尤小美,愿意留在宫中。”
抬起头时,三个人的眼神融入一抹浓浓的旧色。四年前同样的月光下,落雪玉箫,李旦长琴,潋姬雀舞,如风似雾在脑海里经过,似浸入水中的画,一点一点,洇湿了干涸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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