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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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头万绪在她心间盘成乱麻，无从下手解开。二十年前这样，二十年后依旧这样。她迟疑地看着几步之外的孩子。从头到脚，从眉眼到身形。一直放在心底最深处想象的东西终于破茧而出，不再是只存在于心底的虚像，变成了活生生站立在眼前的存在。他比想象得还要好。好很多很多很多。她的父亲，他的外公，这么多年来一直将孩子照顾得好好的。正应该如此。白棠本来就是她父亲选择的接班人。然后对方走了。从等待到离开。董恩看得清清楚楚。但双腿像先被灌注铅水，又被无形的藤蔓缠绕。因愤懑而离开时候，她走得干脆利落；但等到要再回来的时候，这么多年拼搏而生勇气全压上去仿佛也显得有些不够。直到这个时候，看着二十年间最近的距离被一步一步地拉远，而后再一步一步拉远，曾经深埋下去的想念忽然复苏。她以为自己已经割舍了过去的一切。包括丈夫、父亲、儿子。直到现在。直到他们又一次真正见了面。易白棠和商怀砚一起上了车。车厢之内气氛沉寂。商怀砚开着车，趁着等待红灯是的时间拿起手机按了片刻，很快找到今天的航班信息。他看了片刻，对易白棠说：&ldo;董阿姨的迟到不是故意的。&rdo;易白棠抬了抬眼。商怀砚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触，指给易白棠看一行信息后，就将目光转向前方，专注开车：&ldo;今天从她那里来京的飞机误了好几个小时的点，在一个小时前才降落。这个时间能从机场赶来这里已经很不错了。&rdo;易白棠：&ldo;我以为你不太喜欢我见我妈妈。&rdo;商怀砚失笑：&ldo;怎么会？那是你妈妈。不过……&rdo;他耸耸肩，&ldo;我确实有一种你要被抢走的微妙感觉。你发现这点小小的嫉妒心了。&rdo;易白棠：&ldo;你不明白。&rdo;他满脸不悦，&ldo;我不高兴的不是我妈妈迟到。她已经迟到了二十年，再迟到两个小时也没什么问题；我不高兴的是，二十年前她一句话说不出来，二十年后她照样一句话说不出来。&rdo;商怀砚翻译：&ldo;所以你不是不高兴你妈妈对你不好，是不高兴你妈妈对自己不好？&rdo;易白棠不悦的目光转向了商怀砚，他强调：&ldo;我是不高兴她至今还不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rdo;商怀砚笑道：&ldo;好好好‐‐&rdo;易白棠继续不悦地看着商怀砚，片刻后，他突然转眼看向前方：&ldo;怀砚。&rdo;商怀砚一抖：&ldo;你……你这么正经，想要说什么？&rdo;易白棠面无表情：&ldo;我已经二十三了。&rdo;商怀砚惆怅：&ldo;比我小好多。&rdo;易白棠置若罔闻：&ldo;我的父母都没有出现在我的生长过程之中。我其实并不在乎他们对我是什么态度，因为我对他们也很难有什么不一样的态度。&rdo;商怀砚&ldo;嗯&rdo;了一声。车窗开了一条缝隙。夜风柔柔地吹，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商怀砚低低的声音带着独特的温柔。易白棠有点烦闷地呼出一口气：&ldo;我只是认为他们应该选择了一条自己还算喜欢的道路。&rdo;商怀砚一笑。他说：&ldo;但很少有人能像我们一样，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东西‐‐&rdo;车厢里安静了片刻，易白棠的手机响了起来。易白棠接起电话：&ldo;喂？&rdo;&ldo;小师弟。&rdo;电话那头传来江师兄的声音。电话里，江师兄的声音极为严肃，在通话的第一时间，就批评道，&ldo;小师弟，你捅出大篓子了！&rdo;易白棠懒洋洋：&ldo;什么篓子？&rdo;开车的商怀砚竖起耳朵。江师兄：&ldo;你今天做了一道菜……&rdo;易白棠：&ldo;然后？&rdo;江师兄责备：&ldo;这场比赛到了最后，整个会场都混乱了，不是吗？&rdo;开车的商怀砚顿时想起现场混乱的画面。易白棠提高了声音：&ldo;这也怪我？！&rdo;江师兄连忙咳嗽一声，放低嗓音安抚道：&ldo;这当然不能真正怪你，是比赛现场的参赛者和评委意志太不坚定的缘故了，不过小师弟，你也要体谅我的工作啊，这种比赛现场是有录像的，上头下来检查录像，这种混乱的场面既不好看，也让人产生某种程度上的忧虑，不是吗？&rdo;易白棠：&ldo;哼。&rdo;江师兄无奈，干脆长话短说，直接将厨王争霸赛主委会的意见说了出来：&ldo;所以他们派我过来给你打电话，就是想给你透个气，你这种会破坏常规比赛的人就不用参加普通的厨王争霸赛了，直接参加厨王争霸赛的附加赛就好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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