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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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从假山上跳下来，嚣张地指着他：&ldo;你是谁？敢偷偷进我家来？&rdo;&ldo;我叫月，月亮的月，天黑就会出来的月亮。&rdo;&ldo;我才不喜欢月亮！也不喜欢天黑！&rdo;女孩鄙夷。&ldo;是吗？&rdo;他有点意外，&ldo;很多人喜欢月亮，尤其是今晚，你为什么不喜欢呢？&rdo;&ldo;我就是不喜欢！&rdo;女孩得意了，&ldo;你也像个坏蛋！再不走，我叫她们赶你出去！&rdo;……&ldo;主人，她真不讨人喜欢。&rdo;&ldo;我赞同。&rdo;……&ldo;喂，你怎么不说话！&rdo;女孩恶意地踢他的脚，&ldo;你的眼睛都被遮住了，怎么走路呢？&rdo;&ldo;嗯……&rdo;他答道，&ldo;我把眼睛拿下来了。&rdo;女孩完全不怕这种诡异的回答，嗤道：&ldo;你吓我的！&rdo;他称赞：&ldo;真聪明。&rdo;因为这句赞扬，女孩态度稍微好了点，转转乌溜溜的眼珠，甜甜地笑：&ldo;你不像是武道的坏人，你是神仙吗？&rdo;&ldo;算是吧。&rdo;他点头，答对了一半，这不算欺骗。女孩却感到恼怒了，平日里只要她撒娇，对方没有不喜欢的，偏偏这个神秘的陌生人仍是无动于衷，连弯腰的意思都没有，于是她再也不客气，态度转回恶劣：&ldo;你来我家做什么？&rdo;他仍是居高临下俯视她，声音多了几分诱惑：&ldo;我来找你。&rdo;&ldo;找我？&rdo;女孩疑惑，她根本不认识这个人啊。他点头：&ldo;没错，我来开启你的命运。&rdo;女孩听不懂：&ldo;什么命运？&rdo;&ldo;或许我该换个说法，&rdo;他摸着下巴想了想，道，&ldo;就是……你不应该继续留在这里，我来找你，让你走出这个院子，做很多大事。&rdo;女孩高兴了：&ldo;我可以出去玩吗？&rdo;&ldo;当然可以，&rdo;他转移话题，&ldo;你愿意接受就好办了，在此之前，我还会给你相应的补偿，唔，听不懂吗？简单地说，你未来的命运由我开启，我能给予你的补偿是，你愿意要我的三天，还是替你做三件事？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放弃这个交易，我将从未出现过。&rdo;女孩不懂什么开启命运，可是她听懂了关键的话：&ldo;三天？三件事？&rdo;见她有兴趣，他主动解释：&ldo;我会替你做三件事，或者，你选择要我的三天，这三天里我都会听候你的吩咐，尽量满足你，在我能力所及的范围内。&rdo;&ldo;要三天，你要听我的话！&rdo;女孩没有丝毫迟疑地作了决定，并为自己的聪明得意洋洋。三件事算什么，三天可以做多少事啊！毫无疑问，这是多数小孩子认为最聪明的选择，如果换成个大人，也许就会考虑下了，可惜女孩还不会想那么长远，此刻她考虑的是如何刁难他，一定要是他办不到的事！&ldo;爹爹说上个月文昌公主渡海远嫁，你知道海在哪儿吗？&rdo;&ldo;当然知道，&rdo;他松了口气的样子，&ldo;那么，我们的交易开始生效了？&rdo;女孩趾高气扬地命令：&ldo;你是我的下人，我要你带我去看海，像公主那样！&rdo;&ldo;好，你就是我的公主，&rdo;另一只漂亮的手也从斗篷里伸出来，他俯身抱起她，&ldo;现在，带公主去看海。&rdo;。九天之上，云朵自身旁掠过，冷风自身旁刮过，黑色斗篷仍是静止不动，他就这么抱着她在云间穿移，头顶传来沉重的叹息声。&ldo;你叹什么气，她自己选择的，不关我事。&rdo;&ldo;主人，你真是不择手段。&rdo;诱惑的目的达到，薄唇噙笑，无端透出几分邪恶，可是女孩根本没留意到这些，她不停地在他怀里尖叫、大笑，眼前发生的一切是她从未经历过的，令她感到新奇又刺激‐‐他们在天上飞！像鸟儿一样，飞得这么高，都看不清地面的人！&ldo;会飞呀，你真的是神仙！&rdo;&ldo;我是恶魔。&rdo;女孩马上表示不屑，谁信啊，奶娘说恶魔长得很丑还会吃人心，她看不见他的脸，却知道他长得一定很好看，也不会吃人，他就是故意吓她的。顷刻，脚底传来奇怪的声音，&ldo;呼‐‐哗‐‐哗‐‐&rdo;空悠悠的，好象风吹过树林，就是声势更壮些，还有奇怪而悠长的鸟鸣，不似普通鸟雀发出的。女孩连忙侧脸看。水，好多的水！不是平日见惯的池塘和湖，这里的水很不寻常，远非池塘江河能比，广阔的水面望不见尽头，一直连到天边，映着天空，呈现出蓝幽幽的颜色。女孩呆呆地瞪大眼睛，她有生以来从没见过这么多这么美的水，波涛荡动，高高的白浪卷起，冲击着岸边的礁石，超出想象的壮观，太令她震撼了！尖叫的也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水鸟，那些鸟儿生得都比别处的鸟儿有气势，它们丝毫不惧怕风波，在浪间拍着翅膀穿掠。响声听在耳中越来越大，他抱着她稳稳地落在了一块礁石上。海浪拍打礁石，可以感受到来自地面的震动，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这么多水，女孩感到畏惧，将探出的半个身子缩回了他怀里。&ldo;这儿真的是海吗？&rdo;&ldo;当然。&rdo;女孩欢呼。以往她吵着要来看海的时候，爹爹他们总说海很远，教认字的先生也这么说，可是现在他办到了，他真的能带她来看海！别人做不到的，他能！想到他是自己的下人，女孩更加得意，胆子也壮了，她伸手接下一滴飞溅的水沫，然后抹到他的下巴上，哈哈大笑。他没有生气，只是饶有兴味地勾着唇角任她闹。贪图眼前快乐的小女孩，浑不知自己在这场交易里放弃了什么，那是拥有未来的权利。&ldo;公主，海看过了，我们要回去吗？&rdo;这种请示的态度让女孩喜欢，她哪里舍得，抱紧他的脖子连连摇头：&ldo;我不回去！&rdo;&ldo;你爹娘会着急。&rdo;女孩别过脸：&ldo;就不！&rdo;面对她的任性，他没有强迫，而是变出一叶洁白的小舟，抱着她坐上去，顺着浪花荡到海的另一边，那里是一望无际的沙滩，潮水退去，沙滩上留下很多贝壳，礁石缝间还有很多大个儿的、张着大钳乱爬的海蟹。这简直是女孩有生以来玩得最尽兴的一天了，在海滩上跑啊跳啊，还捡了很多美丽的贝壳！他一直站在那里看，纹丝不动，像块黑色礁石。她去抓螃蟹，反被螃蟹夹住了袖子，吓得尖叫着跑回来求救，他也只是弯腰替她拿掉螃蟹，然后就任由她哭。她哭了许久仍换不到半句安慰，赌气又玩去了。每次她带着螃蟹回来，他都耐心地替她拿掉，什么也不说。她故意被螃蟹夹住了手指，疼得大叫，流了不少血，他只用手轻轻一拂，伤口就消失了，连道疤痕都没有。到最后，女孩终于觉得无趣了，生气了，也玩累了。她左手抓着只螃蟹，右手拿着几个贝壳，下令：&ldo;带我回去！&rdo;他顺从地抱起她。小小身体几乎全被黑斗篷盖住，这个怀抱没有奶娘的柔软舒适，有点冷，也有点硬，偏又带着无穷的吸引力，令她打从心底里喜欢，于是她忘记了生气，将头深深地埋在他怀里，睡着了。回到院子里已近掌灯时分，女孩被唤醒，发现手上只剩了两只贝壳：&ldo;我的螃蟹呢？&rdo;&ldo;你睡着的时候，它跑掉了。&rdo;他将她放到地上。女孩责问：&ldo;你怎么不看好它？&rdo;他很有风度地解释：&ldo;你没有吩咐我那么做，公主。&rdo;女孩哑口无言，瞪着他半晌，恨恨地将贝壳藏进怀里。中秋之夜，圆圆的月亮已经升起，园中各处也挂起了灯笼，丫鬟们着急地四处寻找她，几次从她面前跑过，都跟没看见二人似的。女孩见状觉得有趣：&ldo;明天我们把她们也带上吧。&rdo;&ldo;不行，&rdo;他不客气地拒绝，&ldo;交易只限你我，并且今日之事你不能告诉别人，否则我将不再听你的话。&rdo;女孩自小被宠坏了，有着极重的逆反心，别人说不许，她就偏要那么做，但不知为何，她隐约察觉到这个人说的话是真的，最重要的是，她现在还舍不得失去这个称心的下人，因此她没敢坚持，只是不高兴地撇了嘴。他礼貌地抬起一只手：&ldo;公主，你该去吃饭了。&rdo;&ldo;小姐，你去哪儿了，夫人叫你吃饭，完了还要赏月呢！&rdo;&ldo;总算找到了，啊，衣裳弄这么脏！哪来的沙子！&rdo;……找到她，丫鬟们全都松了口气，围过来埋怨，刁蛮的女孩破天荒地没有发脾气，只拿眼睛盯着旁边那个男人，她知道，这些讨厌的丫鬟都看不见他。肚子咕咕叫，女孩最终屈服了，不放心地嘱咐：&ldo;你不许走，等我！&rdo;&ldo;好的，公主。&rdo;女孩这才满意地仰起脸，大模大样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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