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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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卓秋弦盘膝坐在榻上闭目养神，商玉容却抱着魔婴走来走去，不时拿团扇逗他。短短数日，魔婴长大了许多，小胖手紧紧捏住扇柄，很快就被逗得停止啼哭，咯咯地笑起来。&ldo;你看，他会笑。&rdo;&ldo;秋妹妹？&rdo;……卓秋弦终于不耐烦了，睁眼：&ldo;你烦不烦！&rdo;从门缝看到这场景，柳梢差点笑喷，连忙捂住嘴。商玉容只当没听到：&ldo;快快，他又笑了！你想不想抱？&rdo;&ldo;不想。&rdo;卓秋弦面无表情。&ldo;我看他很喜欢你。&rdo;商玉容厚着脸皮凑过去。卓秋弦并不回避，抬眸直视他半晌，道：&ldo;我过些时日就走，继续游历六界。&rdo;对面的凝视，眼神交错，仿佛有什么东西固定在这一刹那，永恒的静止。许久，商玉容&ldo;嗯&rdo;了声，缓缓地直起身：&ldo;多年未归，你总该先回青华宫看看，食心魔之祸未除，独自外出也危险，要不再等两年……&rdo;卓秋弦又闭目，似乎没有听到。房间里再无声音，清贵真君，清素仙子，两人一站一坐，犹如两尊静止的雕像。柳梢突然没心情看下去了，于是收回视线，转身跑到陆离的房门外，脸刚贴上门，门就开了，一只手伸出来重重地拎她的耳朵。&ldo;想偷听什么？&rdo;柳梢&ldo;哈&rdo;了声，丝毫没有心虚的样子：&ldo;谁偷听呢！我又没听到什么！&rdo;&ldo;没听到就不叫偷听？&rdo;陆离将她拎进房间里。柳梢挣脱他的手，理直气壮地将房间每个角落都细细查看了遍：&ldo;谁知道你有没有跟人鬼混！&rdo;&ldo;我鬼混？&rdo;陆离噎了噎，半晌叹道，&ldo;其实，你可以说得文雅一点。&rdo;柳梢竖眉：&ldo;我就是不文雅，怎么！&rdo;陆离立即道：&ldo;没什么，很好啊。&rdo;柳梢得意地哼了声，把卢笙的话讲给他听。陆离没有惊讶：&ldo;那你要入魔吗？&rdo;柳梢双手抱住他的腰，仰脸反问：&ldo;要是我入魔，你是不是就不管我了？&rdo;&ldo;怎么会！&rdo;陆离答得比她想象中快。柳梢便知他是真的不在意，更加欢喜：&ldo;魔很坏呀，你不怕？&rdo;陆离奇怪：&ldo;原来你很好？&rdo;柳梢怒踩他：&ldo;我不好？&rdo;&ldo;没，&rdo;陆离笑道，&ldo;柳梢儿模样好，术法好，脾气更好……&rdo;&ldo;假话！&rdo;柳梢听不下去了，红着脸宣布，&ldo;我才不会入魔，洛师兄会帮我的，他肯定能从侯爷那里拿到解药。&rdo;陆离秀眉微蹙。柳梢没留意他的神情，又将商玉容与卓秋弦的情形讲给他听：&ldo;商贵妃真是的，卓师姐要走，他就该跟着去才对呀，活该卓师姐不理他！&rdo;&ldo;你不懂，柳梢儿，&rdo;陆离含笑摇头，意味深长地道，&ldo;也许他有更重要的事呢。&rdo;&ldo;明明是他不够喜欢卓师姐！&rdo;柳梢撇嘴，突然又想起什么，叹气不止。陆离问：&ldo;又怎么了？&rdo;柳梢将食心魔逃跑的事告诉他，闷闷地道：&ldo;我还当可以给你报仇呢，谁知道让他逃了！&rdo;陆离不由莞尔，抬手摸摸那圆圆的杏眼，紫眸带了几分认真：&ldo;好了，柳梢儿，谢谢你。&rdo;唇薄而美，显得冷情，说出的话却如此的温柔。柳梢握住他的手：&ldo;放心，我们将来一定可以报仇，杀了食心魔，杀了那些害你们家的坏蛋！&rdo;郑重的语气暗藏安慰，听起来有点可笑。陆离没有笑：&ldo;可是柳梢儿，我的愿望不是这个呢。&rdo;柳梢意外：&ldo;那是什么？&rdo;&ldo;这个么，&rdo;陆离摸摸她的脑袋，&ldo;将来再告诉你。&rdo;&ldo;好啊。&rdo;柳梢搂住他的颈，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口。陆离也习惯性低头，配合地亲了亲她。他的纵容助长了她的放肆，她不再满足于这样的亲密，再次吻住他。他起先抗拒了下，随即便低低地笑了，任她胡作非为。忽然间，一股熟悉而浓重的困意袭来。神识仿佛被什么力量束缚住了，目光逐渐涣散，她逐渐放慢动作，眼皮越来越沉，身体不受控制地下滑……&ldo;柳梢儿？&rdo;陆离扶住她，低声唤。怀中少女突然睁开眼！陆离一愣。&ldo;我好像被摄了魂。&rdo;柳梢警惕地望四周。方才不知不觉犯了迷糊，她察觉古怪便本能地抗拒，忽有一道清气自灵台而生，冲脑户，直贯百会，接着她就清醒过来了。&ldo;怎么会，&rdo;陆离柔声道，&ldo;这是仙驿呢，你太累了。&rdo;那神秘力量又出现了，它到底藏在哪里？柳梢暗暗寻思，觉得有些发热，便随手扯了扯领口，顿时露出一段雪白的颈。陆离轻声咳嗽，想要推开她。柳梢本来也没想做什么，见状反而发怒了：&ldo;你躲什么呀！&rdo;&ldo;哪有。&rdo;&ldo;呸！&rdo;纠缠之际，两人都被绊得滚倒在床上，接着便如同陷入沉睡般，再无动静。幽暗的蓝光亮起，一道修长黑影出现在床前。斗篷轻轻晃动，月俯身掀开陆离，抱起下面的少女：&ldo;人类的身体总是充满欲望，事情不该这样发展。&rdo;房间里响起粗沉的笑声。&ldo;主人，你的手放在不该放的地方了。&rdo;&ldo;有吗。&rdo;他飞快收回手，差点把怀中人丢到地上。&ldo;迫切地补救，通常是心虚。&rdo;&ldo;她只是个小孩，&rdo;他叹了口气，重新将手伸到少女胸前，然后再不紧不慢地缩回，&ldo;看到没有？从现在起，罚你守护她，一步也不准离开。&rdo;。如洛歌所料，食心魔伤再没现身过，柳梢本来还担心卢笙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结果事实证明她的担忧是多余的，归程很顺利，什么意外都没发生。半个月后，众人抵达东海岸。东海一带是青华宫辖地，众人算是进入安全区，洛歌接到南华那边的信，商镜与众掌门仙尊合力取得六界碑灵气，正着手准备炼化净魔之法宝，不日将赶回青华宫。众人都松了口气。洛歌依旧命弟子加强戒备，自己则应邀去阴城拜访武扬侯，这次夺魔婴，也多亏了武扬侯鼎力相助。柳梢按捺着喜悦等待消息，忽然小胖子云生跑来：&ldo;柳师姐，有人找你！&rdo;&ldo;找我？&rdo;柳梢疑惑，走出去看。找她的是个寻常小孩，他将柳梢带到一处僻静所在，指着前方道：&ldo;就是他找你。&rdo;柳梢很远就看到了来人，这回他没有坐冰莲，而是坐在一朵五六尺高的素绢花上，紫衣俊颜，赏心悦目。&ldo;诃那！&rdo;柳梢高兴地跑过去。&ldo;你还好么？&rdo;诃那微笑着倾身示意，簪尾紫色流苏随之垂落，映着美鬓很是生动。柳梢连连点头：&ldo;我很好呀，你去了哪里？&rdo;诃那没有回应，直起身盯着她身后。柳梢莫名地转身看，只见一人立于墙边，蓝袍素扇，白丝带点缀在黑发间，不是卓秋弦是谁！她果然已经起疑，所以跟踪而来。柳梢忙担忧地望诃那，那日插手救走阿浮君的究竟是不是他？&ldo;卓仙子。&rdo;诃那含笑见礼。卓秋弦没有还礼：&ldo;你修为不差，胜过我。&rdo;&ldo;仙子自谦了。&rdo;&ldo;前日我见识了一位高手的术法，与你的路数如出一辙。&rdo;她说得很直，毫不掩饰怀疑之意，与上次说&ldo;男生女相&rdo;一样。所幸诃那涵养甚好，并不计较这些，坦然道：&ldo;我与寄水族有些交情，是我救了阿浮君。&rdo;见他承认，卓秋弦也没生气，忽然转了话题：&ldo;你的功法与南华紫竹峰一脉颇为相似，洛歌却并不认识你。&rdo;诃那道：&ldo;在下一介散仙，只不过两千年前机缘巧合，曾得见素真君指点，对南华派心法不过是一知半解罢了。&rdo;&ldo;曾祖母？&rdo;卓秋弦震惊。昔年青华宫第三百二十七代宫主卓耀之孙东来尊者卓衍，拜师南华派重华宫门下，娶了重华尊者之女见素真君洛宜，这段姻缘在众人眼里乃是天作之合。谁知成婚不过两年，洛宜忽然出走，仅留一子，此事当年闹得极大，其中内情外人无从知晓，洛宜从此再未回归仙门，卓衍苦寻数千年，直至天罚浩劫降临，卓衍为守护六界碑而死，竟始终没能再见到妻子一面。其子卓涯娶昆仑君孙女木楠仙子为妻，生二子一女，长子卓风灵与女儿卓风仪亦在天罚时舍身而死，幼子卓风华被带至人间避劫，现任青华宫长老，卓秋弦正是卓风华之女。柳梢也知道这段情史，暗暗吐舌。原来诃那都两千多岁了！他既知仙门心法，且曾祖母于他有半师之缘，卓秋弦自是打消疑虑不再追究，语气难得透出几分急切：&ldo;她老人家在哪里，过得可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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