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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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梢望着他。&ldo;你们是为地灵眼吧？&rdo;羽星湖冷静了点，&ldo;此等神物，我们不能让它落入魔宫手里，你若当真知道好歹，就不该再帮他们。&rdo;柳梢道：&ldo;地灵眼我一定要拿到。&rdo;&ldo;你怎地这么固执！&rdo;羽星湖忍不住上前两步，又停住，转向凭然出现的那道白影。看到来人，柳梢也呆了下。妖相收敛，白衣黑发，正是阿浮君，他显然也没料到羽星湖会在这里，一时没有开口。三人莫名地陷入沉寂。忆昔四人饮于此，尊者，少爷，妖王，何等风采！被仙者保护着的少女，何等幸运！而今眼前风景依旧，唯少一人。天下最无情的相聚，莫过于&ldo;物是人非&rdo;四字。留在命运之路上的三人，尊者遗失记忆，妖王已是妖君，少女则成为了人人惧怕的魔尊。为了不同的原因，却拥有相同的执着。大概也是有所触动，阿浮君负手看了那荷桌许久，才淡声道：&ldo;你的信我已看过，我的答复，妖阙不参与外界事。&rdo;柳梢冷笑了声：&ldo;机会我是给你了，寄水族跟我没半点关系，要不是看在诃那面上，谁耐烦管你们！这次你只能信我，我劝你还是再考虑吧。&rdo;&ldo;妖阙已经输过一次。&rdo;&ldo;赌过一次，还怕第二次吗？还是你不敢赌？&rdo;两人对视，气势碰撞，柳梢竟没退半点。羽星湖已猜到来人身份，抱拳道：&ldo;无迹妖阙，阿浮君？&rdo;阿浮君看看他，竟也点了下头回应：&ldo;尊者别来无恙。&rdo;羽星湖又是一愣。阿浮君再次转向柳梢：&ldo;我的答复还是，妖阙不参与外界事。&rdo;&ldo;你别后悔！&rdo;柳梢愤然转身。看两人情形，羽星湖大略猜到缘由，想是魔宫向妖阙求助，妖阙不肯，这对仙门来说倒是件好事。羽星湖暗暗松了口气，见柳梢要走，忙叫：&ldo;且慢！&rdo;柳梢回头：&ldo;羽师兄还要说什么？&rdo;羽星湖本来打算要再劝她，却想起旁边还有阿浮君，地灵眼实在太容易引发贪念，此事不宜声张，于是他迟疑了片刻，问道：&ldo;那石兰……怎样了？&rdo;他倒还记得石兰相救之情，柳梢鼻子一酸：&ldo;她受了伤，还好。&rdo;羽星湖欲言又止，半晌叹了口气：&ldo;你也清楚魔性发作的后果，宁儿在魔宫始终不安全，希望你能尽快让她回来。&rdo;柳梢点头，默然离去。雀王山脉沿海岸伸张，长数百里，其中又分出两条支脉，延伸至大荒内部。山中林木茂盛，各种鸣声交织，或高或低，好不热闹，陡峭的山崖上时有鹰鹫盘旋飞掠。顾名思义，此山多鸟雀，且大都是具有灵性的妖禽。天黑后，山中渐渐清静下来。月光透过树叶缝隙射下，照在人身上，凉凉的。柳梢站了很久才走出阴影，挥手，周围树木顿时全都消失，一片蓝幽幽的海水如画卷般铺开。夜深，月下飞露。妙龄少女抱膝坐在海上，呆呆地望着月亮，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ldo;小孩，你清楚这种迷恋的后果吗？&rdo;&ldo;谁？&rdo;小小黑影从海底下升起，斗篷帽掀开，露出圆圆的脸，菱形眼睛闪着奇异的光，额上那个神秘的记号仿佛在动。柳梢想起它的名字：&ldo;蓝叱？&rdo;&ldo;他让我保护你，漂亮可爱的小孩，&rdo;蓝叱走到她面前，&ldo;好吧，还算漂亮，我只是看不出你哪点可爱。&rdo;柳梢忍住不悦：&ldo;我不用你保护，他在哪里？&rdo;蓝叱没有回答：&ldo;你不该再找他。&rdo;&ldo;我又没有妨碍他！&rdo;柳梢有点愤怒。&ldo;你影响到他了。&rdo;&ldo;我只是喜欢他，&rdo;柳梢忍不住了，狠狠地盯着那双菱形眼睛，&ldo;我会帮他做这一切的，就算他利用我让我去死，我都没有生气了，我只是想喜欢他，碍着谁了？&rdo;她捏紧了拳，声音都在发抖，&ldo;关你什么事，是他先找我的，就算他不喜欢我，用得着这样吗！不见我，用得着吗！&rdo;&ldo;这对他没有好处，&rdo;蓝叱道，&ldo;他已经拥有足够的内疚，不需要更多了。&rdo;他会内疚？柳梢闻言一愣，待要再说什么，却听背后传来沉沉的声音：&ldo;蓝叱，你的毛病又犯了。&rdo;回头，漫天月色里，那个男人浑身黑暗气息，仅仅站在那儿什么也没做，姿态也透着最无解的矜贵，让女孩无可救药地着迷。柳梢立刻站起身，跑到他面前。他抬起左手，轻轻拉了下斗篷右襟，戒指上紫水精的光华似乎比平日暗了许多，显得极其微弱，有点凝重。斗篷下的半张脸看上去更加苍白，唯有唇边那一抹笑意没变。柳梢突然扑到他怀里，双臂紧紧地抱住他的腰，大概是她太冲动用力，那身形也被推得晃了下。他轻轻咳嗽两声：&ldo;柳梢儿，放手了。&rdo;柳梢咬紧唇，仰脸望着他。是你找到我，让我喜欢上你，我能怎么办呢？就算不肯爱，就算不接受，难道我连喜欢你也不行吗？倔强受伤的眼神，收紧的手臂，透着极度的固执。面对这片强行营造出来的幻境，月沉默片刻，到底是轻轻地叹了口气，用那只冰凉的手摸摸她的脸，搂住她。柳梢在他怀里默默地趴着，心想，真好，真是不想离开啊。嗯，不想离开。也许没有人知道，飞蛾会无悔地扑向那燃烧生命的火焰，不是向往温度，只是因为心中的火太热烈。够了，可以了。柳梢默默念了好几十遍，在诱惑中挣扎许久，终于说服自己放开他：&ldo;好吧，我决定换个条件，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就算补偿过我了。&rdo;&ldo;哦？&rdo;他收回手。&ldo;她得寸进尺了，主人，&rdo;蓝叱走过来，&ldo;你的付出足够多，不必再答应她什么。&rdo;柳梢全不理会：&ldo;真的很容易。&rdo;&ldo;别答应，她一定是想再嫁给你。&rdo;蓝叱道。他们两个唱反调，月听得笑起来，对面前少女道：&ldo;你说说看，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我也许会考虑。&rdo;&ldo;让我打他一顿！&rdo;柳梢恨恨地指着蓝叱。&ldo;嗯……&rdo;&ldo;主人，我相信你不会做出这种有异性没人性的事。&rdo;月笑道：&ldo;我想，我还是勉强能做出来的，蓝叱，我不是人。&rdo;话音落，蓝叱身形一矮，竟然缩成了一只厚毛白犬，不像之前见过的那么小，足足有一人高，憨态可掬。柳梢忍住笑，得意地逼近：&ldo;好哇，就是这样！&rdo;&ldo;这样太过分！&rdo;蓝叱后退。&ldo;想跑？&rdo;柳梢立即扑过去骑到它背上，将它按住，&ldo;看我怎么收拾你！&rdo;&ldo;为你的主人牺牲一下吧，这是你多嘴的惩罚，&rdo;月微笑，&ldo;不许现原形，吓坏了柳梢儿就麻烦了，你知道哄她有多不容易。&rdo;&ldo;看谁还帮你！看你说谁不可爱！说谁讨厌！&rdo;柳梢毫不客气地挥拳。蓝叱挣扎不止，掉头去咬她：&ldo;可恶！&rdo;一人一狗打得欢快。柳梢没用魔力，自然算不上多疼，蓝叱到最后索性不再反抗，趴着一动不动地任由她暴揍，眯着眼睛装死。柳梢大笑，终于放开它。蓝叱打了个滚儿，消失在虚空。&ldo;满意吗？&rdo;月含笑拉她。柳梢看看那漂亮的手，还是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衣裳：&ldo;好了，你哄得我很高兴，现在你不欠我什么了。&rdo;&ldo;这样就高兴了？&rdo;他不信。&ldo;当然，我一直很好哄啊，你又不是不知道，&rdo;柳梢说着，转头看远处瘦高的人影，&ldo;卢笙来了，我去看看。&rdo;卢笙远远地站在幻海那头，极为恭敬地朝月俯身作了个礼。柳梢走过去问：&ldo;找我什么事？&rdo;卢笙道：&ldo;附近有妖兵频繁出没，称是寻找邪木灵，但我看百妖陵别有居心，请圣尊过去商议。&rdo;那个可恶的女人！柳梢按捺住怒火：&ldo;走吧。&rdo;等到少女的身影消失，月低头，半握着拳放到唇边，一口血喷到修长的指间。眨眼，那些血迹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凭空蒸发了般。&ldo;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哄她，我正好奇你能撑多久。&rdo;蓝叱走出来。&ldo;大概……还可以。&rdo;他边说，边轻声咳嗽，又接连咳出几口血来，血淅淅沥沥地自指间滴落，未及落地，在半空就消失于无形。&ldo;你现在的情况很不妙，确定能继续后面的事情？&rdo;蓝叱终于问。&ldo;我说过，不要小看我，蓝叱。&rdo;他笑着放下手，斗篷襟随之合拢，看上去依然优雅干净。&ldo;好吧，&rdo;蓝叱道，&ldo;你给了她拥有未来的机会，已经不欠她了，等事情结束，你就可以放了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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