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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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第1页）

清政府正式谈论修建铁路事，始于1874年日本侵略台湾后的&ldo;海防议起&rdo;，但思想酝酿却在此前几年。如果说60年代的三次讨论，是清政府害怕列强修筑铁路会破坏我国防和经济生活而加以坚决抵拒的话，70年代则是为了加强防务而主张自筑铁路。前者为消极被动防范，后者则为主动修路以自强。显然这一次修路之议，是前三次讨论的继续和发展。它是针对日本的崛起而发生的。兹以在1868年那次讨论中主张以&ldo;自行仿办&rdo;铁路的李鸿章为代表的言论来加以论述。

还在1871年1月21日（同治九年十二月初一日），李鸿章就在其《遵议日本通商事宜片》中说：&ldo;日本近在肘腋，永为中土之患&rdo;。它近些年来学习引进西方机器等技术，又仿造铁路，&ldo;其志固欲自强以御侮，究之距中国近而西国远，笼络之或为我用，拒绝之则必为我仇。&rdo;李氏警告国人说：&ldo;日本颇为西人引重，其制造铁厂铁路练兵设关，一仿西洋所为，志不在小。&rdo;我中国不能再&ldo;因循虚饰&rdo;了！在此&ldo;数千年大变局&rdo;面前，&ldo;识时务者当知所变计&rdo;。否则无能与东西洋对峙。&ldo;变计&rdo;的内容很多，在当时最主要的是建电线、铁路及与之关联的煤铁矿等，李鸿章慨乎言之地致书志同道合的丁日昌说：

&ldo;电线由海至沪，似将盛行。中土若竟改驿递为电信，车为铁路，庶足相持。闻此议者勘不咋舌。吾谓百数十年后，舍是莫由。公其深思之！……俄人坚拒伊犁，我军万难远役，非开铁路则新疆、甘陇无转运之法，即无战守之方。俄窥西陲，英未必不垂涎滇蜀，但自开煤铁矿与火车路，则万国蹜伏，三军必皆踊跃，否则日蹙之势也。&rdo;

这里除对电线、铁路将大行于中国的先见之明外，李鸿章把一般人惧怕洋人要求筑路以破坏我国防的心理，一变而力争取自我筑路以为巩固国防的重要手段。在上述思想认识前提下，一年多以后&ldo;海防议起&rdo;中，李鸿章更为明确地论述铁路对于军事上的作用说：

&ldo;有事之际，军情瞬息变更，倘如西国办法：有电线通报径达各处海边，可以一刻千里；有内地火车铁路，屯兵于旁，闻警驰援，可以一日千数百里，则统帅尚不至于误事。&rdo;

很明显，李鸿章将铁路视作调兵运饷藉以胜敌的得力工具与手段。所以他后来又曾有过：中国&ldo;富强之势，远不逮各国者，察其要领，固由兵船兵器讲求未精，亦由未能兴造铁路之故。……若论切实办法，必筹造铁路而后能富能强。&rdo;其欲建造铁路的紧迫心情，溢于言表。其他督抚亦有与李鸿章相似的见解，例如，丁日昌就说过：&ldo;铁路亦将来之所不能不设者，否则恢复新疆转运艰苦，抽调兵勇行走岂不迟缓。&rdo;但他又认为铁路建设&ldo;须设在我海防已有可恃之后&rdo;。这与李鸿章所说&ldo;今尚非其时，似须俟诸数十年之后&rdo;的话，同样表示出修路在当时还没有可能。

然而，历史发展事实并非完全如此，就在&ldo;海防议起&rdo;不久，当外国侵略者在中国试探性地修筑淞沪铁路之际，洋务派也将筑铁路事付之于行动，那就是台湾基隆矿区铁路，和接着不久开平煤矿胥各庄铁路的修建。可以说中外双方在筑路上基本上是同步的。兹分别加以叙述。

早在1865年，英商即组织了淞沪铁路公司，请筑上海至吴淞约30里的铁路，被上海道应宝时所拒绝。英商并不甘心，过一段时间又向新任关道沈秉成含糊提出修通至吴淞道路的请求，以此诓骗上海道。沈氏以既非铁道而是一般修路，当即允准，但明确表示购地事由英人自行解决。修路之请得到允准，英人马上着手修筑铁路。在风气未开的沪郊地区，土地要价既昂，风水庐墓问题尤多，工作进展缓慢，终至陷于停顿。大部分股票落入怡和洋行之手。兹后又几经周折，始于1875年招足股金，在英国购铁轨与机车，并起运到沪。工程于1876年1月间开工，进展顺利，2月中旬即铺轨达四分之三，由名为&ldo;引导&rdo;号的机车进行试车，这是在中国土地上第一次行驶火车。这轰动了乡里，并引起上海道冯焌光的关注，随即他照会英领事麦华陀，声言&ldo;先诓准租路，忽兴此举，由欺伪勉强而成。&rdo;要求禁止。往返争执多次，麦华陀允许暂时停止行驶一个月，候北京英公使指示。据新发现的李鸿章手札云：淞沪&ldo;铁路已成，火车试行，竹儒（冯焌光字‐‐引者）设法阻扰，谓将卧铁辙中听其轧死，威（妥玛）、梅（辉立）等目为疯人。&rdo;于此可见沪道与英方争执的激烈程度了。

英公使馆派汉文正使梅辉立赴沪与冯道谈判，过津与李鸿章面商，李主张买归自办，梅当面虽亦以为然，但到沪与冯焌光面议时，却坚持中国买回后仍交怡和洋行承办。双方意气颇盛，形成了僵局。一方面梅氏愤而北回，另一方面淞沪路公司加紧筑路，以造成既成事实。于6月30日全线通车，7月3日正式营业。当营业的第十一天即7月14日那天，火车辗毙华人一名，而被迫停驶。这给冯焌光实现中国方面主张的一个极好机会，威妥玛、麦华陀的态度也趋于缓和。这时，李鸿章与威妥玛正在烟台举行&ldo;滇案&rdo;谈判，顺便议及淞沪路事，李鸿章声明：&ldo;务在保我中国自主之权，期于中国有益，而使洋商亦不致受损。&rdo;威妥玛则面称：&ldo;租界以外断不许英商办理。此事如将来中国以铁路为有益，仍听中国自主。&rdo;李鸿章随即于9月14日派烟台滇案谈判随员朱其诏、盛宣怀赴沪会同冯焌光与英方代表梅辉立谈判。结果由中国以白银285万两买回。南洋大臣沈葆桢始主自办，继则决定拆除。铁轨设备运台湾交由丁日昌，准备在台湾修建铁路时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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