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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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哄堂大笑，陶孟辉等人个个指着章年卿哭笑不得。陶孟辉道：&ldo;看着人憨，脑子却不傻。&rdo;

舅甥四人聊的很是投机，直到陶茹茹抱了小女儿青鸾来，大家对章年卿的热情劲才散掉，都疼爱的看着章青鸾。

陶家是兄妹四人，三子一女。如今陶茹茹也生了三子一女，这份巧合，让大家对这个小闺女又怜爱了几分。

小舅陶孟新凑不上热闹，只好逮空拉着章年卿说话，&ldo;冬月里订了亲，打算什么时候成亲。&rdo;

章年卿苦笑，&ldo;冯家姑娘还小，看家里怎么安排吧。&rdo;

&ldo;你自己都没个想法吗。&rdo;陶孟新可不觉得他这么乖。

&ldo;过了春闱再说吧。&rdo;章年卿兴趣乏乏。

提起春闱，陶孟新神色一肃，和章年卿聊起了心得和注意事项。直至中午用膳，两人还意犹未尽。

出门时，陶孟新拍着章年卿后背正说着什么，忽然感到手下一个硬物，下意识的抽出来：&ldo;这是什么。&rdo;

糟了。章年卿忙要夺回来，陶孟新一抬手。不理小外甥的迫窘，慢慢展开书来看。

&ldo;《幼鼎&iddot;器养篇》这是什么？&rdo;

狐疑的翻了两页，陶孟新眼中从震惊惊愕到不可思议，精彩缤纷。

章年卿恼羞不已，一把夺过遮掩住。解释道：&ldo;这是表哥给我的。&rdo;

陶孟新指着他一脸明白，感慨道：&ldo;看不出来，看不出来啊。&rdo;

外面风雪略大，吹迷了陶孟新睫毛。他睫毛挂雪，面如冠玉，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芝兰玉树，气度翩翩的陶舅舅，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肩膀，&ldo;孩子，记得你的话。春闱重要。&rdo;

&ldo;舅舅！&rdo;章年卿高声道，&ldo;不是你想的那样。&rdo;

&ldo;明白。走吧，去吃饭。&rdo;

饭后，章年卿气的回屋直接摔了书，狠狠的踩了几脚。便去读书了，念了一会，天色渐暗。章年卿没有喊小厮，自己动手点了油灯。暮色四合下，灵感总是来得分外汹涌，研磨习书，字字谏言都是真理。

盯着砚墨，不知怎么的，章年卿忽然想起&lso;红袖添香&rso;的浑话。心中一触，眼前影影绰绰，依稀露出一个小丫头的影子。小姑娘拿着小杌子站在桌前，像只花猫儿似得在桌前砚墨。琵琶袖垂在砚池里，拖的纸上桌上都是墨痕。

这么想着，心头越发热了。心尖尖那一处又热又烫，烙的他浑身躁意。汹涌的灵感都被另一种汹涌扑灭。

章年卿回到屋子，那本书孤零零的被扔在地上。烛火跳动间，将那一个&lso;幼&rso;字生生挖出来，做成一个巨大的虚影罩在他的心头。想了想，弯腰捡起书。拍了拍上面的灰，私下收进柜子里。

书脊朝里，掩藏在浩瀚书海间，几不可寻。

章年卿闭了闭眼，喃喃道：&ldo;冯……俏。&rdo;

冯俏，真是可好名字。

腊八灶王节，章家去给冯家带着礼物追节。没有什么贵重的，多是些八宝豆子，薏米百合等，图个吉祥。

内宅孔丹依和陶茹茹在说话，正厅冯承辉和章芮樊也聊的不亦乐乎。章年卿一个人坐着无聊，索性对冯承辉拱手请命道：&ldo;先生，天德可否去书阁看书。&rdo;

孔丹依作为衍生公女儿，出嫁时一百三十六抬嫁妆里，有二十八抬装的都是古籍孤本。天下学子趋之若鹜，任谁得一本，都能当做传家宝流传百世。哪里像衍圣公这种人家，稀世孤本都是以&lso;抬&rso;论。

冯承辉乐呵呵一笑，以后都是自家人了。他也没什么好藏私的。指了个小厮，&ldo;带三少爷过去。&rdo;

晖圣阁旁坐落着一间不起眼的小阁楼，长满枫藤，绿荫荫一片。门上终年落着锁。他以前跟着冯先生念书的时候，便好奇过这里，却从未想过先生会把家里的书藏在这里。

跟着小厮从偏门进去，门房住着一个小老头。小厮恭恭敬敬的喊他：&ldo;齐爷爷，老爷让小的带章公子过来看书。&rdo;

齐老头胡子一抖，瞪着眼睛问：&ldo;什么章公子，哪个章公子。&rdo;

小厮有些尴尬，凑到他耳旁小声道：&ldo;就是和小姐定亲的那位章三公子。&rdo;

齐老头神色顿时软化下来，他精神灼烁，眼中有精光。微微低下头，行士子礼：&ldo;小老头多有冒犯，章公子跟小的来吧。&rdo;

说着，回房拿出一大把钥匙，踩上吱呀呀的阁楼。小厮借机向章年卿告辞，章年卿挥了挥手，同意他去了。

一进门，章年卿才恍然大悟。原来齐老头手上的钥匙不是开门用的，是开盒子用的。冯家书阁藏书千万，但凡孤本珍本，皆以紫檀木匣，珍而重之的装着，防避蛇虫鼠蚁。

章年卿摸着盒子上的精细雕花，陡然生出一股买椟还珠之心。且不论这盒子里的东西价值几何，单一个空盒子便顶的上十两黄金。章年卿感慨的想，他的岳家可真是有钱啊。

边走边看，章年卿越看，心中敬意越高。古往今来，世人数得上名号的风流才子，名士大儒。他们的手稿、散记也不知是通过何种方式落到孔家手中。还有一些根本不为世人所知晓的字画瑰宝。

章年卿翻到一本唐寅的散记，里面记载了他中解元后，再未拔高一筹的满腹愁心不得志。其中一些惊世骇俗之语，看的章年卿心惊肉跳。良久都喘不上来气。

偶然一瞥，牑户处由一枝枫藤的枯干，引着阳光垂进来。视线顺着阳光落在明亮的地板上，书架下露出鹅黄色一角，布料上的银线在阳光下煜煜生辉。章年卿不动声色靠近。

冯俏垂头，捧着书看的如痴如醉。光线在书页上游移，章年卿的目光再冯俏身上游移。

小冯俏今日穿的是鹅黄色挑线裙子，扎着简单利落的双螺髻，将自己打扮的像个小丫鬟。前襟袖子无处不脏，也不知道是从哪个旮沓角落里爬出来的。脏兮兮的小丫头，青葱鲜嫩，俏丽逼人。下颚嫩生生的肌肤，沾着一道泥痕。莲藕沾淤泥一样格格不入，却又诡异的让人觉得理所应当。

&ldo;啊。&rdo;冯俏吓了一大跳，书掉在地上，向后爬了几步。看清楚来人，才松了一口气。&ldo;怎么是你啊。&rdo;低声咕哝，&ldo;真是阴魂不散，躲都躲不开。&rdo;

小冯俏运气不好，章年卿自幼耳朵便生的尖，闻言挑挑眉：&ldo;我来你家追节，你还躲我。&rdo;

冯俏捡起书，塞回书架。抱怨道：&ldo;谁让你来我家了。&rdo;回头看着他脸好一会，垂头丧气道：&ldo;今天就算了，下次在外面你碰见我了。千万可不要和我说话。不然我真的只能坐在家里等出嫁了。&rdo;

章年卿听出一咻咻嫌弃的意思，上下将自己打量了一番。好笑的问：&ldo;我有什么地方让你很讨嫌吗。&rdo;

&ldo;你太黑了！&rdo;冯俏脱口而出，章年卿愣了一下，冯俏别过头，心里觉得有些愧疚：&ldo;我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些不是由你决定的。可我的小姐妹已经将我笑的很惨了。还请你，不要让我再没面子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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