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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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启脸色变了变，冷笑道：&ldo;静，看不出深藏不露啊。前时我问你对时局有何看法，你回答我什么？你说只是一介草民，唯志于医，现在为了一个刚刚认识的女人，你就这么透彻清明？原来，我这个老朋友竟然就比不一个女人？&rdo;

&ldo;我只想帮铮公主，不想卷进争斗。&rdo;壬静道，静静的看着启。他深知他冷峻高傲，容不得半分差错。如今他的态度，在启眼中看来已近于背叛。&ldo;启，这是对你也有好处的事，你可以借此机会夺回实权。&rdo;

&ldo;时机尚未成熟，&rdo;启冷冷答道，&ldo;不要拿赵国是高阳家的人来压我，时机成熟之前，我绝对不会对齐王变脸。&rdo;

&ldo;我也不至于到了不求你便不能成事的地步。&rdo;

少女沉静柔和的声音在启背后响起。铮倚在门上，虚弱的身体只能这样才能保持站立。右手轻掠鬓发，将未曾梳理的发丝拢了回去，长长的眼睫缓缓抬起，露出其下冰寒的黑瞳，冷冽清傲的目光直逼同样冷峻高傲的少年。苍白无血色的唇牵起一个冷漠的角度，锐利的言辞字字吐向启。

&ldo;我不会求你。早在一年前，你就已经抛弃了赵国，和我的哥哥。&rdo;

启感到一丝突如其来的狼狈，这个女孩的目光让他不由自主的泛起一丝本不该有的羞愧。壬静与伊愫略感不安，却又不知如何是好。铮缓缓走近启，以更沉更缓的动作向下跪去，双膝着地，十指徐徐交叉，在腰畔轻轻一礼，然后仰起头看着面无表情的启。

&ldo;陛下，这是我第一次对你行礼，也是最后一次。&rdo;

怒气顿时掩盖了羞愧，启厉声喝道：&ldo;赵铮，你放肆！&rdo;

铮徐徐起身，右手向下一按，扶住木椅，沉静冰寒的眼瞳仍旧无波无澜的看着眼前充盈怒气的天子启，她无语的迎接着启的怒气，直直迎向少年炽烈威严的目光。挑战性的逼视只维持了很短时间，少年的身影晃到两人之间，遮断了铮的视线。

&ldo;启，你没有资格责备她。&rdo;壬静冷静的说，伊愫在他的示意下扶住铮，将她送回房间。待铮的背影在镂花木窗外消失，方又开口：&ldo;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帮她或是不帮，你要六英堂和飞燕门的帮助还是要天下大乱，随你便。&rdo;

&ldo;你在威胁我？&rdo;

壬静似是疲倦已极的叹了口气：&ldo;我不会害你，启。六英堂、飞燕门，这两个武林帮会的势力你不会不知道‐‐你若下诏伐齐，我们都会鼎力相助，助你灭齐。还有秦王辟方，我自信我劝得动他于此时助你伐齐。你若不下诏，只会令局势更乱。你身居帝位十年，仔细想想，自然会明白的。&rdo;

他不再多言，启是聪明人，权衡利弊下自然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一方。秦齐本是两国争霸之势，战争迟早即至。鹤蚌相争渔翁得利，更何况现今齐王宜白为一男子心神俱乱，六神无主，朝中国政大不如前，正是进攻的大好机会，天子启、秦王辟方又岂会放过这天赐良机。他不信秦王会半分不知司祁长住长乐宫之事，正如启一般，早在祁初入住长乐宫三日，启便已详知此事。更何况……壬静冷冷将手掌擂上木桌‐‐辟方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拒绝他。

烟凝楼主说得对，不是齐王，也是会别人。或者，就有可能是这位秦王辟方。他自己知道，他与祁偶尔的神似，几可夺天地造化之功，尤其是，他特意做出清雅温柔的笑容时。

&ldo;为了救一个不相干的人，你就这样逼我？&rdo;启突然放松了戒备的目光和身体，在椅上坐了下来，向后躺去，静静瞧着壬静。&ldo;我知道，宜白为了司祁已经快疯了‐‐静，你去游说辟方，如果他会帮你，我也会。我没有错，现在时机的确尚未成熟，齐国的情势还没到我预料的程度‐‐辟方不是糊涂人，不一定会为了你一句话出兵。而我，&rdo;他将目光转向镂花窗后的少女身影，一丝不落痕迹的微笑渐次浮现，&ldo;也不会。&rdo;

壬静不气反笑，同样松散坐到椅上，两手合起，清脆的击掌声响起。&ldo;果不愧为高阳启，&rdo;他击掌，笑意盈然，&ldo;还有一个月，又是诸侯朝觐天子之期，到那个时候，我想我就能听到一个答案了。&rdo;

&ldo;在救出祁的同时，必须要有人牵制齐国的兵力，才能一举功成。否则，祁也不会拿整个赵国来交换自己的自由。&rdo;

&ldo;我知道。&rdo;

&ldo;我可以劝得动秦王辟方出兵，北方柔然近年来屡犯边境，他们也可以牵制一部分。还有就是天子，他若下诏，秦王首先出兵，诸王都会借机瓜分齐国。但要把祁从齐宫中救出这件事，就只能交给你们。&rdo;

&ldo;谢谢你，静。&rdo;

壬静淡淡笑了笑。&ldo;这没什么，我只是动了动唇舌罢了。飞燕门不会帮你，只会帮秦王。而你，就得动用六英堂的力量，潜入齐宫。还有，我与天子的一个交换条件，是如若两军交戈，六英堂要为诸侯军队提供情报。&rdo;

&ldo;自然。&rdo;奕青点点头，目光缓缓转向黯淡天际。&ldo;剩下的，就看我了。&rdo;

十三、回忆之章&iddot;峭碧

&ldo;薄霜庭院怯生衣，心悄悄，红阑绕，此情共待谁人晓？&rdo;

正想悄悄绕过殿角的少女回过头，霎时飞红了脸。弱冠年纪的少年倚柱而立，拍着手笑吟，见少女回头，便笑得更为促狭。&ldo;哥哥！&rdo;少女又羞又恼的叫道，&ldo;你说什么！&rdo;

绎拊掌大笑。&ldo;祁今天没进宫，我准他假了。你去枫桦林找他，准没错。&rdo;

&ldo;我为什么要去？&rdo;少女气恼的跺了跺足，绎故作惊讶，&ldo;你不去吗？若不是今天要接待齐国使臣，我也会去了。&rdo;

&ldo;齐国使臣&rdo;一出口，铮立刻沉静下来，绎的笑容也变得不自然。两兄妹静静凝视了半晌，铮张了张嘴，低声道：&ldo;哥哥，齐国的心思已经很明显了，你要怎么办？&rdo;

&ldo;别担心，&rdo;绎竭力笑得轻松，想让最疼爱的妹妹放心，&ldo;若是齐王逼人太甚，我自然会上长都向天子请命。陛下不会视若无睹的，若是天子能约束齐王……&rdo;

&ldo;怎么可能！&rdo;铮毫不犹豫的打断绎用来安慰她的话，&ldo;天子若是能约束齐王，早就做了，怎会眼看着齐国坐大？如果齐王要赵向他称臣纳贡，哥哥你怎么办？要是更糟一点，齐国根本就是想吞并赵国，你又怎么办？是投降保全自身还是让赵国子民血流成河？&rdo;

&ldo;铮！&rdo;

压迫的沉默感席卷了整个心脏，绎无言的看着妹妹，眼中交织着沉重及无奈。铮沉默了一会，施了一礼：&ldo;对不起。&rdo;

绎摆摆手，似乎想开口，还是选择了沉默。他不知所措的站了一会，低低叹息一声，朝殿外走去。铮凝视他的背影半晌，仰头望着宫殿飞檐上方一望无云的明净天空，看那清晨的晨曦褪去，露出苍白无力的空明，今天，没有阳光。

暮色已落，伴随着掌灯的吆喝，一盏盏昏黄的灯，就在深红的暮色中亮起。齐国使臣居住的青华馆前，挂着无数盏写有&ldo;齐&rdo;字样的纱灯。马车慢慢停下，祁在青华馆前默然注视半晌，方自马车上走下，向守门士兵道：&ldo;我是赵国司祁，奉赵王之命，有事传达伯期大夫。&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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