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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荷才露尖尖角 第96章 陆氏做怪亲事受阻（第4页）

裴衍沉默地低下了头去，裴氏一旁看得不忍，忙上前道：“老爷子，季家与咱们家早已经是出了五服关系，虽然名义上还是族亲，但到底已是可通婚配，再说我弟弟也不是季家人，他怎么不能娶季五姑娘？”

族长老爷子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话虽是这样说，但咱们季氏是丹阳大族，到底得顾忌着名声……”

陆氏此刻也不哭了，跟着附和了一句，“是啊，七弟妹，你要顾着七弟名声，顾着咱们家丹阳名望，切不可因为护着娘家弟弟，反而带累了咱们家！”

裴衍哼了一声，目光冷冷地射向陆氏，她止不住打了个哆嗦，脸色瞬间白了一半，却强自撑着让自己镇定下来。

“老爷子，你真这么顾忌声名吗？”

裴衍扯了扯唇角，突然站起身来，向后退开了一步，“若真是这般，当初又因何要为儿子聘下我们裴家女儿？难道您不知道裴家上京城里早就声名狼藉了吗？”

“我……”

族长老爷子望着裴衍略带嘲讽模样，心下一时有些愧然，只觉得一股浊气堵胸口，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脸色也涨得青白起来。

“阿衍！”

裴氏喝了裴衍一声，虽然面色隐隐带着斥责，但她人却是挡了裴衍跟前，正视着族长老爷子，缓缓开口道：“我相信老爷子是明白事理，也断不是那种迂腐守旧之人！”

“阿衍如今已是二十一了，老爷子这个年岁早已经做了爹，可怜我弟弟却浴血沙场，保家卫国，我好不容易为他挑到个好姑娘，断断不会为了这所谓虚名便葬送了他幸福！”

裴氏说到这里已是眼眶泛红，她一撩衣裙跪倒了族长老爷子跟前，面色坚毅，吐字如铁，“老爷子若是因为这件事情便觉得咱们七房担了污名，甚至连相公也不配任这族长之位……那媳妇也甘愿！”

“你……哎！”

族长老爷子伸出手颤了颤，终是无奈地垂了下来。

陆氏一旁看地得意，她早便见不得七房好了，裴氏不过是一个没落官家小姐，平日里还故作高傲，她亦是看不顺眼，特别是如今老爷子还想将族长之位交给七房，她怎么能坐视不理？

已经丢掉了周郁这个乘龙婿，让季家人白白捡了个大便宜，她又怎么能再看着季五姑娘攀上裴衍这颗高枝？

季家人凭什么就这般走运？

一个姑娘嫁入东阳伯府，另一个则进了敏怡郡王府，余下几个还个个都是官太太，凭什么？！

她女儿为什么就没有这般运气？

是了，当初季月娥亲事还托了季家关系，可如今看看怎么样了，这还算是一门好亲事吗？

端看君太太那般厉害，家里大权握自己手上不说，还一个一个地往儿子房里塞人，若非如此，季月娥怎么会天天呕气，如今连孩子也小产了？！

陆氏想起当初种种，便觉得季家是没安好心，抢了她好女婿不说，还让她女儿嫁到那么远地方去受气，孤立无援，就是想回一次娘家都不容易。

“姐姐，这是我事，与你和姐夫没有关系！”

裴衍心中升腾起了一股怒意，他要娶谁与季家根本没有关系，若是因为这事牵连到了姐姐与姐夫，那他情愿与本家划清干系，如此一来，陆氏便再没有理由逮着他说事了。

“阿衍，住口！”

裴氏回身斥责了裴衍一句，目光却是直直地看向了族长老爷子，眸中荡漾着坚定和坦然。

这事光明正大她根本不惧什么，就算当年被迫离开了上京城，裴家人也没有低过头，他们自有傲骨！

怎么会因为陆氏这区区一点挑拨离间便打了退堂鼓？

裴氏心中一阵冷笑，陆氏她是高看了自己，还是低看了他们？

陆氏一旁捂唇偷笑，裴氏简直太没有轻重了，为了这事便与族长老爷子叫板，她这是生生地逼迫，儿媳妇做到这份上了，老爷子不反感才怪！

屋内气氛沉默而压抑，裴衍攥紧了拳头，目光如刀，只是冷冷地扫了陆氏一眼，她却觉得有如生生被临迟了一般，若不是族长老爷子还坐压着场子，保不准她此刻已是腿软地滑了下去。

陆氏也知道，经过这一遭她是彻底得罪了裴衍，但她也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族长之位拱手让给七房，若是七房坐大，将来哪还有他们位置？所以从开始便不能走到一路人，也注定只能站对立两方。

“罢了！”

良久之后，族长老爷子话语才轻飘飘地从口中吐了出来，他颓然地垂下了目光，不知道想些什么，只声音听着亦发沙哑，如沉沉暮色中那一轮就要陨落夕阳，“也是我老头子眼界太窄看不开，岂知儿孙自有儿孙福，今后便看各家造化吧！”

老爷子这话一落定，也就相当于是不会管裴衍事了，任他娶谁，老爷子也不会再说道了。

裴氏松了口气，陆氏却是心中暗喜，成了，这就是她想要结果！

裴衍爱娶就娶吧，到时候传出七房忤逆老爷子，不听从劝阻罔顾伦常话来，那可就不是她错了。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这流言说人多了，就是假也能让人信以为真，七房名声就要因为裴衍任意妄为而蒙上一个洗不掉污点。

想到这里，陆氏唇角笑容亦发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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