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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老太爷叹了一声,他是不怕季崇宇八岁小子能做什么,只盼着这李照不要翻出什么风浪来,给孟府带来不必要麻烦。
这样想着,孟老太爷已经唤了老管家殷勤地将李照给送走,他还要留待时间平息眼前这些同僚多疑与猜测,这也绝对不是个轻松活计。
老管家很是恭敬地将李照给引到了孟凌住处,可又得知季崇宇如今正他姐姐那处,老管家顿时有些为难了,内宅重地都是女眷亲属,实不好贸然地将岭南王世子给引进去。
想到这时,老管家不由将目光转向了李照,希望他能知难而退,不要破了忌讳,但显然李照并没有意会到这一点。
“那也甚好,反正我与他们姐弟都是熟识,老管家只管带我去就是。”
李照好似浑不意,只大气地挥了挥衣袖,老管家脸上皱褶立时掬成了一朵花,强撑着笑脸道:“世子爷,后宅都是女眷,若是贸然前去,怕会冲撞了姑娘太太们,您看这……”
“这样啊……”
李照皱了皱眉,拇指与食指摩挲着方正下颌,状似思考。
其实他今日来孟府也不期望能够立刻见到季重莲,季崇宇那小子也一样,总之他们姐弟同命相连,跑得了一个跑不了第二个,他先见季崇宇也是无妨,难得来一次孟府可不能空手而回。
那次之后,他灵隐寺也不过只待了一日便急急归返,但有意思是寺里竟然留下了一对季家仆从,他不费吹灰之力便打听到了季家人这次落脚地方,只是回京后他因为一些事情耽搁到了现。
选孟大人升迁之日前来他也是别有用意,朝堂中可都观注他们岭南风向,会与什么人结盟,又会拉拢什么人成为助力,这可都是人们关注。
这三年呆上京,他给人印象总是玩世不恭,外加些许凶狠些许残暴,谁也不想和他沾上了边,这一点李照心里是明白。
不过季家人嘛……要特殊了一点。
而这情况,他也是近才知道,岭南王书信中提及了被摆官季老学士,而这原因却是与他们家有关。
说到底,他们是欠着季家一份情呢!
想到这里,再念及从前与季重莲姐弟恩怨,李照早有了一笔勾销之心,只是如此便便宜了他们姐弟,他可还记得季重莲凶悍,说什么也要戏耍他们一次,方才能消他心头之恨!
何况他还忘不了那一双眼睛……深邃纯净黑眸,雨中相撞目光,带着一丝狡黠与隐隐得逞兴奋与得意,看着便让人觉得气恼,想要忘记,却又一再地记起。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复杂纠结情绪呢,李照没有深想,只是燃起了浓厚兴趣,没有一探究竟之前,他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那就寻个地方给咱们见见,既不会冲撞了贵府女眷,又方便我与他叙话。”
李照考虑之后这样说道,老管家如蒙大赦,立时松了口气,拐进了二门后将李照带往了就近一个凉亭,又含蓄且小心地叮嘱了一阵,这才去让人请季崇宇去了。
而当老管家步伐刚一离去,李照身形一晃,人也不见了踪影。
若是就这样去请,季崇宇知道是他铁定会推托装病不出来,他目只是他们姐弟,怎么样方法见面不重要,但今天既然来了便定是要见着了,他绝对不会白走一遭。
彼时,季重莲正为一盘棋而苦恼着,这是季崇宇给她布下,一盘残局,竟然也成了杜维给他功课,小家伙解不出来,便当作难题来考校她了。
天知道季重莲本身就是个棋盲,眼下只得自己找了本棋谱一边对照一边学了起来,但就这个进度来看,要解开这盘棋,很难!
细细地看了一通后,季重莲也试着摆弄着棋子,可怎么摆都不对味,后,她只得颓丧地将棋子扔进了棋盒里,向后一倒,便仰面躺了软榻上,气呼呼地嘟起了嘴。
这些个棋子,它们认识她,可她不认识它们啊,真是伤神!
碧元旁边捂着唇笑,“姑娘,今儿个我去端饭时候听香菊姐姐说厨房里熬了糖片雪梨燕窝,那个清火,婢子去给你盛点过来喝着消消气?”
季重莲睁了眸子,没好气地斜了碧元一眼,“还不去!也给宇哥儿送一碗过去!”
今日季崇宇本也她这里温书,只是孟府宴客,凌哥儿又爱热闹,原本苑子里呆了一阵,终究是忍不住拉了宇哥儿一同出去玩乐,眼下就只剩下她对着这盘残局。
难得放松嘛,八岁孩子,偶尔玩乐她也不会阻止!
碧元笑着出了门去,季重莲仍然躺得直直地,顺手便抄了那本棋谱盖了脸上,渐渐地有些昏昏欲睡了。
李照是跟着老管家找那传话丫环进了内宅,他行动小心谨慎,还没有人发现他踪迹,一路跟随,听了那丫环禀报,里面人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终是找了理由拒绝了过去。
那样清丽声音,虽然还有些稚嫩,有些刻意地装作了虚软,但听过一次,李照自问不会忘记,这下总算找对了地方。
季崇宇不想已是被人叫了出去玩,眼下只留下季重莲,那也正好!
丫环应了一声便离开了,季重莲蓦地从软榻上坐直了身体,眸中闪过惊诧,手指将棋谱都抓出了褶。
岭南王世子?那不是李照吗?他竟然找来了孟府?
李照竟然还说有季崇宇有旧,与他们姐弟都相识,这才被引了来见他们。
幸好季崇宇拗不过孟凌,这才被带出去玩了,不然她还真不好找理由拒之不见。
季重莲黑眸转动,像是思考着什么。
如今孟府,她倒不怕李照会乱来,毕竟他堂而皇之地来了,总不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再离开。
李照能查出他们身份进而找到孟府来,季重莲一点也不奇怪,他是岭南王世子,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可真要让人小看了去。
可是李照打是什么主意,眼下季重莲却猜不透了。
“嘭”!
就季重莲思考之时,李照身影已是翩然而落,算不得轻巧,甚至落地之前,季重莲已经本能地将棋盒给扔了过去,李照虽然躲闪了开去,可落脚地方正踩着一颗滑不溜秋棋子,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后仰去,堪堪一个铁板桥才稳住了滑倒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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