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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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说完，鲤伴拉着明尼加快脚步往前走。

老翁一手持幡旗，一手持签筒在后面追赶。

&ldo;小哥，小哥，我说的可都是真的，没有要钱的意思。我提醒你不是为你好吗?&rdo;老翁在他们后面大喊。

鲤伴听他这么喊，就站住了，转过身一本正经地说：&ldo;既然是为我好，为什么你不现出真身来?&rdo;

&ldo;啊?&rdo;明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老翁也立即站住了。风将他的头发和胡须吹得凌乱不堪。

&ldo;我早已看出你是一只兔子了。虽然你能幻化人形，但是你人中处的裂口还在，这是你的破绽。&rdo;鲤伴说。

老翁惊诧不已。

&ldo;怎么了?很惊讶我能看出你的破绽吧?最近几天鲇鱼精、獐子精都来迷惑我，想要对付我家楼上的狐仙和花瓶里的女人。我看是他们失败了，又叫你过来的。&rdo;

虽然鲤伴认为老翁是精怪幻化而来，但不确定到底是不是由兔子幻化的，因为见他人中处有裂口，而兔子是三瓣嘴，他才这么说。鲤伴见老翁惊讶，心中又多了三分把握。

不过，就算此老翁是兔子精，但老翁的话并非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落叶飘进地坪，雪花降落屋顶，鸟儿栖息窗边，都是自然。但对人来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人如此，修炼成人形的精怪亦是如此。精怪有了人形，就有了人的贪欲，就做不到自然。鲇鱼精如此，獐子精如此，这位老翁亦是如此。

明尼听鲤伴说面前的老翁是兔子幻化而来，吓了一跳，抬腿就要溜。走了几步，回头见鲤伴没走，他又跑了回来，挡在鲤伴前面，对着老翁大喊：&ldo;你要对鲤伴做什么?别以为我怕你!&rdo;

老翁说：&ldo;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能看破精怪的破绽，跟你爷爷当年简直一模一样!不过你看错了，我不是兔子，更不是来害你的。&rdo;

&ldo;那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目的?&rdo;明尼张开两臂，像他们小时候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一样将鲤伴护在身后。

老翁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说：&ldo;我是幻化而来的，这没错，但我不是兔子，我是牛。&rdo;

老翁摸了摸人中处的裂口，说：&ldo;这破绽在我还是一头牛的时候就存在了。&rdo;

鲤伴问：&ldo;牛鼻栓?&rdo;

老翁点头，说：&ldo;是的，我出生没多久，就像其他的牛一样，鼻子被装上了牛鼻栓，从此被牵着走。&rdo;

鲤伴又问：&ldo;牛鼻被牛鼻栓穿过，即使留下痕迹，也是在鼻壁上，怎么会到人中上来?&rdo;

老翁居然两眼湿润起来，说：&ldo;我刚被装上牛鼻栓的时候可以说是饱受折磨。当时我的主人用松树的木头给我做的牛鼻栓，那木头一沾水就发胀，一磨就变毛糙。这木栓在我鼻子里，就像一根刺扎在肉里，特别是缰绳一扯，我就痛不欲生。后来我的鼻子腐烂流脓，身体也日渐消瘦。主人见我常常生病，不能下田干活，就把我卖了。新主人收留我之后，见我鼻子腐烂，立即给我换了一根檵木做的牛鼻栓。檵木紧实光滑，我舒服多了。鼻子渐渐好了，也变得身强力壮。但是鼻子下面留下了裂口。只有两种树的木材不伤鼻子，一种是竹子，一种是檵木树，而檵木比竹子又稍胜一筹。&rdo;

鲤伴恍惚记得爸爸曾经看见一位牵牛的农夫路过他家门前。爸爸跟那位农夫说牛鼻子上的木头最好换成竹子或者檵木。农夫笑话他从未下过农田，怎么知道牛鼻子上该用什么木头。爸爸说他听父亲生前提过。

鲤伴当时没太在意，没想到此时又听到这位老翁说起同样的事情。

老翁蹲下来，将签筒放在地上，然后从头顶抽下发簪，头发散落下来。

&ldo;你这是……&rdo;鲤伴不知道老翁要做什么。

老翁要将发簪递给鲤伴，却被鲤伴身前的明尼夺下。

&ldo;你看，这发簪是檵木的，是我取下牛鼻栓之后削成发簪的。留着它，就是留着一个念想。&rdo;老翁说。

明尼摸了摸老翁的发簪，虽然轻如木质，但光滑得如玉石一般。

老翁对着鲤伴说：&ldo;那个新主人，就是五十多年前还未考取仕途的你的爷爷。我这次来告诉你这些，是为报答当年的恩情。&rdo;

明尼仍然犹疑，问：&ldo;鲤伴楼上的狐仙修炼了这么久还没有得人身，据说得人身要五百年，你才五十多年，怎么能有人形呢?&rdo;

老翁说：&ldo;小哥，得人身跟幻化人形不一样。得人身，是修得了跟人一样的身体，是实的。幻化人形，不过是障眼法，是虚的。&rdo;

旁边刚好有一个小池塘，周围的树倒映其中。

老翁指着小池塘中的倒影，说：&ldo;修得和幻化，就如岸上的树和水中的影，一个是名副其实，一个是镜花水月。&rdo;

鲤伴说：&ldo;五十多年前的时候我还未出生，我父亲也还未出生，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我看你从哪儿来的，还是回哪儿去吧。明尼哥，我们走。&rdo;

明尼见鲤伴这么说，便要将檵木发簪还给老翁。

老翁摆手，说：&ldo;鲤伴，这发簪就送给你吧。你现在可以不相信我说的话，等你以后相信了，需要用到我的时候，只要拿出这个发簪，&lso;哞哞&rso;呼唤三声，我就会来帮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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