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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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那伤者爬了起来，连声道谢，然后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戴面具的人侧头看见鲤伴，怔了一下，眼睛里发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仿佛他早就认识鲤伴。

因为面具挡住了他的脸，鲤伴看不到面具后是一副怎样的表情。但鲤伴知道，这个人就是小十二。

鲤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戴着面具给人治骨。不过他应该是最近才开始戴面具的，不然桃源的老人们讲到小十二的时候应该会说他戴着一个脸谱面具。

那面具有点吓人。

小十二坐回藤椅上，轻轻嘘了一口气，说：&ldo;你像极了以前的太傅。&rdo;

&ldo;你说的是我爷爷吗?我爷爷以前位列三公。&rdo;鲤伴问道。

小十二眼睛里的光突然暗淡下来，低声说：&ldo;我还以为你就是他呢。&rdo;

鲤伴说：&ldo;我爷爷早过世了，人又不是狐仙，不能一直活下去。&rdo;

小十二示意小童回到门口去维持外面的秩序。

待小童离开后，小十二说：&ldo;狐狸和其他精怪要修炼许多年才能得人身，得人身之后就会长生。人一生下来就得人身，为什么不能比狐仙活得更久呢?&rdo;

鲤伴觉得小十二说得有道理，但又确实没有见过长生不老的人，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应答。

&ldo;看来你真的不是他。当年这话是他这么问我的，让我得到启示。&rdo;小十二的话语里透露着失望。

&ldo;你见过我爷爷?&rdo;鲤伴兴奋不已。

&ldo;他是我见过的最睿智的人。&rdo;小十二点头说。

&ldo;真的吗?&rdo;

&ldo;嗯。不过慧极必伤……对了，这耳环是什么人给你的?&rdo;

小十二将耳环拈了起来。

&ldo;这……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她只说你看到就明白了。&rdo;鲤伴回答道。

小十二看着眼泪一样的吊坠，幽幽地说：&ldo;看来你不想一直待在花瓶里了。&rdo;

鲤伴看到面具后面的眼睛里已经噙满了泪水。

&ldo;我来到这里，离你不远不近，就是不想打扰你，又想知道你平安。当年的血泪教训，你已经忘了吗?你还不死心吗?&rdo;小十二对着耳环说道。

鲤伴心想：&ldo;他大概说的是花瓶女人当年失去四肢、被划破肚皮的往事吧。&rdo;

于是，鲤伴大胆地说：&ldo;她在我家楼上住了很多年，从来没有下过楼。但是最近总有一些不明不白的人来到我家，要找他们。我想她应该是躲不过，没办法吧。&rdo;

小十二收起耳环，看着鲤伴说：&ldo;你小小年纪，竟然如此明事理，通人情!你现在可有功名在身?&rdo;

鲤伴摇头说：&ldo;没有，我爸爸说，爷爷在世时就交代，后代子孙可以读书明事理，但不可以踏入仕途。&rdo;

&ldo;原来是这样。&rdo;小十二嘴上这么说，眼神里却充满疑惑。

鲤伴想起去县城的路上那位老翁说的话，于是对小十二说：&ldo;我有一个很奇怪的问题想问问你。&rdo;

&ldo;哦?很多人都想问我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请说。&rdo;

&ldo;如果有一个人的脸很漂亮，但是身子很弱，她想要一个健康的身子，而另外一个人身体很健康，但是脸不是那么漂亮，她想要一个漂亮的脸。如果她们两人想交换，你可以做到吗?&rdo;

小十二沉默了片刻，回答说：&ldo;不可能有这么傻的人。如果只换脸皮，那么不好看的人既得到了美貌，也拥有了好的身体。对那个好看的人来说，她什么都没有得到。如果换掉头，那么好看的人既保留了美貌，又拥有了好的身体。对那个不好看的人来说，她什么都没有得到。&rdo;

小十二的回答并不是鲤伴想要的答案，但是鲤伴不敢再多问，怕露出破绽。

鲤伴从小十二刚才的自言自语里听出了他对花瓶女人的忠心，心想花瓶女人的计划应该不会落空了。

这时，鲤伴听到头顶上传来一阵&ldo;吱吱&rdo;的声音，那是老鼠在房梁上跑动时爪子剐房梁的声音。

小十二头都不抬，伸手一弹。

鲤伴明明刚才没看见小十二手里有什么东西，但是房梁上的老鼠&ldo;吱&rdo;了一声，好像被什么击中似的，从房梁上落了下来，恰好落在小十二伸出的手掌上。

小十二一只手接住老鼠，另一只手迅速覆在老鼠身上，然后双手搓揉捏挤。

小十二一边手指不停，一边说：&ldo;不只是他们被一些精怪打扰，其实还有一些精怪也来找我了。我戴上面具，就是免得他们认出我。看来她是对的，我们躲得了一时，躲不过一世。刺在肉里久了，不会消失掉，会变成肉刺;恨在心里久了，不会被忘记，会变成疯狂。&rdo;

鲤伴惊讶地看着他手中的老鼠，它居然不发出一点声音。

小十二说：&ldo;我这院子里养了五十多只猫，屋顶、房梁和玄关处放了二十多个夹子。能进院子、能爬到我屋里来的老鼠，不是普通的老鼠，必定是初九那个肉里长着刺、心里记着恨的娘儿们派来打听消息的。

&ldo;你……你是要捏死它吗?&rdo;鲤伴问。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太恶心了。

小十二淡淡地说：&ldo;我师父教我这门手艺的时候跟我说过唯一一条禁忌，那就是我这双手什么都可以做，但绝对不可以杀生。&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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