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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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鲤伴想起县城的路上算命老翁说的话，于是说：&ldo;要不用檵木吧。&rdo;

&ldo;檵木?&rdo;师傅问。

鲤伴看了一眼明尼，回答说：&ldo;嗯，听说牛鼻栓用檵木做最好，不会因为接触水而发胀腐坏，也耐用。&rdo;

&ldo;那太好了。我这就去弄檵木来。&rdo;师傅喜滋滋地说。

说完，他撇下鲤伴和明尼走了。

鲤伴和明尼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弄檵木，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他回来，便问皮影戏院的其他人师傅去哪里了。

皮影戏院的人说：&ldo;师傅扛了一把斧子出去了。别人问他干什么去，他说去七里山砍檵木树。&rdo;

七里山距皮影戏院有十多里。

明尼尴尬地挠头，说：&ldo;怎么说走就走了?&rdo;

师傅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鲤伴和明尼只好先回桃源。

回到桃源，鲤伴告别了明尼，一个人回家。

他走到离家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时，看到狐仙居然在地坪里踱步。而在地坪前的桃树林里，映荷的母亲居然爬上了树，坐在桃树枝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狐仙走来走去。好像狐仙是在戏台上唱戏的戏子，而她是看戏的观众。

鲤伴家的地坪里搭过戏台唱过戏，小孩子们占不到前面的位置，在后面又看不到戏台，往往就跑到桃树林爬到树上看戏。鲤伴小时候就经常这样。

映荷的妈妈此时就像一个涉世未深、无忧无虑的小孩子，笑眯眯地看着狐仙，脚不停地踢来踢去，欢喜得很。她光着脚，一双人字拖散落在树根旁。

映荷的妈妈看到鲤伴来了，如老鼠一般迅速地从树上溜了下来，穿上人字拖，吧嗒吧嗒地跑到鲤伴身边，笑嘻嘻地说：&ldo;鲤伴，鲤伴，你可回来了，狐仙等你等得好着急呢。&rdo;

鲤伴皱眉，问：&ldo;狐仙告诉你他在等我?&rdo;

映荷的妈妈用力地摇头，说：&ldo;不，他没跟我说，但是我看得出来他是在等你，等得心急火燎的。&rdo;

说完，她从兜里抓了一把瓜子塞在鲤伴手里，然后踩着人字拖吧嗒吧嗒地跑了。

鲤伴没做好接瓜子的准备，瓜子从他的手指缝里漏掉了好多。

鲤伴握紧剩下的瓜子，走到地坪里。

狐仙停止踱步，侧着身子说：&ldo;你回来啦。&rdo;

&ldo;嗯。&rdo;鲤伴回答。

要是在以前，他遇到狐仙的时候既紧张又兴奋。而这时候他的心里五味杂陈，只感到奔波了一天浑身疲惫，还有一点泄气。狐仙身上那种亲切的气息也荡然无存。

狐仙似乎发现他的语气跟以往不同，问：&ldo;怎么了?小十二拒绝见你，还是见了但不答应予以援手?&rdo;

鲤伴摇摇头，说：&ldo;他看到了耳环，见了我，他说他愿意帮助你们，但是他要先找到他的妹妹。&rdo;

&ldo;那就是说，他答应了?&rdo;

&ldo;我想是的吧。&rdo;

&ldo;只要他答应，我们会帮他找到他妹妹的。&rdo;

&ldo;这话需要我转告他吗?&rdo;鲤伴以为狐仙会要他再去县城一趟，将这句话转告小十二。

&ldo;不，等我找到他妹妹了再告诉也不迟。&rdo;狐仙将双手背在身后，自信满满的样子。

鲤伴看见狐仙的手指互相碰来碰去，说：&ldo;他妹妹被人换了皮、削了骨，变了模样。他找了很多年都没有找到，恐怕没有那么容易。&rdo;

狐仙的手指看似毫无章法又像在掐算什么。他说：&ldo;小十二以前是皮囊师，即使把他的眼睛蒙住，只要他妹妹让他摸摸脸，即使变了模样，他也能认出他妹妹。&rdo;

鲤伴说：&ldo;他确实在这么做。这是他的专长。&rdo;

狐仙哼笑了一声，说：&ldo;这确实是别人不能而他擅长的事情。可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很难找到他妹妹。初九早料到他会这样寻找妹妹，才故意让皮囊师给他妹妹换皮削骨，使小十二陷入大海捞针的困境。这样找下去，恐怕耗尽他一生都不会找到。而在他一生之中，再没有时间和心思对付初九。这正是初九想要的结果。&rdo;

鲤伴问：&ldo;为什么正是他擅长的事情反而找不到他妹妹呢?我还以为初九没有那么绝情，要给他留一线希望呢。&rdo;

狐仙哈哈大笑，说：&ldo;他有一双技法高超的手，就会不自觉地依靠那双手去做所有通过手能完成的事情。其实呢，初九改变的只是他妹妹的相貌，却没有改变他妹妹的气味、声音，以及透过她的眼睛才能感受到的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内心。&rdo;

鲤伴茅塞顿开。

狐仙说：&ldo;小十二正是失败在他擅长的事情上。他去寻找已然改变的，却不去寻找未曾改变的。他若是从气味和声音等方面来寻找，应该早就找到了。&rdo;

初九玩弄人的手法再一次让鲤伴大开眼界。

狐仙长叹一口气，无奈地说：&ldo;人之长处，往往亦是短处。&rdo;

鲤伴问：&ldo;即使她的气味和声音没有改变，但是依然人海茫茫，你要去哪里寻找她?&rdo;

狐仙的手指忽然停住，大拇指掐在无名指的第二个指节处。他将手抬了起来，放到眼前看了一会儿，说：&ldo;绿叶变黄，落地为泥，天山化雪，水流东海。万物都有自己的规律，只要活得够久，见得够多，你就能掌握其中的规律，既能看到过去，又能预测未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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