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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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乡亲抹了一把眼泪，嘴唇发颤地说：&ldo;有人见到是住在你家楼上的狐仙点的火……那是妖火，怎么扑都扑不灭……水泼过去，它就在水上面燃烧……烧得干干净净才熄灭……&rdo;

狐仙点的火?鲤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他很清楚，乡亲没有骗他的必要。何况乡亲将妖火说得那么清楚，必定是刚刚亲身经历过。

鲤伴顾不得捡地上的东西，拔腿就往家的方向跑。

乡亲没有骗他。

他跑到家前的地坪里时，发现从小居住的小楼已经消失不见了，几个乡亲在一片灰烬里试图扑灭最后几堆火焰。他看到那些火焰果然非常难扑灭。乡亲用水泼，用脚踩，都难以使其熄灭。唯有用湿布盖上，或者撒上沙土才能扑灭。

土元混迹其中，他不停地撒沙土，仿佛事先在袖子里藏了许多。因为乡亲们的脸都灰蒙蒙的，难以辨认，他们把土元当作近邻了，没有发觉他是陌生人。

土元见鲤伴站在地坪里，脚步颠颠地跑到一旁，提了一个黑漆漆冒着白烟的东西，走到鲤伴身边，扔在鲤伴脚下。

虽然已经面目全非，但是鲤伴仍然清清楚楚地看出这是一具烧坏的木偶傀儡。毫无疑问，这是昨晚师傅赶制出来的檵木傀儡，是树枕今天早上&ldo;穿上&rdo;的木身。

土元干咳了一声，悲伤地说：&ldo;什么都没找到，就找到了这个东西。&rdo;

这时候，明尼跑了过来，踢了一脚黑乎乎的傀儡，气愤地说：&ldo;我好心给她找一个木替身，就是为了让她不要害你妈妈，没想到他们还是下此毒手!他们肯定是为了毁尸灭迹，先夺了你妈妈的肉身，再放火烧了这里!&rdo;

明尼的想法与鲤伴不谋而合。

要不是夺了肉身，花瓶女人怎么会舍弃傀儡?

明尼说：&ldo;他们离开桃源的时候，我看到了皮影戏院的师傅跟他们在一起。还有另外一个女人，总共四个人。&rdo;

鲤伴抓住明尼的胳膊，问：&ldo;你看到他们走的?&rdo;

明尼点点头。

&ldo;你怎么不拦住他们?&rdo;鲤伴对着明尼大吼。

明尼眼眶湿润，说：&ldo;我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看到他们走之后，才听到有人喊发大火了。&rdo;

土元在旁轻声说：&ldo;本将军都拦不住，他怎么拦得住?&rdo;

明尼问：&ldo;你去哪里了?你怎么不知道?我还以为你也在火里，再也见不到你了。&rdo;

鲤伴松开明尼的胳膊，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明尼反过来一把抓住鲤伴的肩膀，将他硬生生拉扯起来，对着鲤伴大喊：&ldo;哭有什么用!哭再大声能把你妈妈哭回来吗?能把你爸爸哭回来吗?能把你的家哭回来吗?&rdo;

灭火的乡亲听到他们的声音，纷纷转头来看。剩下的星星点点的火焰不用他们扑灭，也会渐渐消失的。

&ldo;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呀?&rdo;鲤伴泣不成声。他的心仿佛被人一瓣一瓣地撕裂。他如此对待他们，却遭到他们的背叛。

&ldo;去找他们!去报仇!去把你妈妈的身体拿回来!&rdo;明尼歇斯底里地大喊。

土元叹息说：&ldo;本将军都不是他们的对手……&rdo;

明尼表情抽搐，他从怀里掏出一支发簪，伸到鲤伴的眼前，咬牙切齿地说：&ldo;你忘了吗?那个算命先生说过，如果你需要他，他就会出现。&rdo;

鲤伴哽咽说：&ldo;我没要他的发簪……&rdo;

明尼说：&ldo;是的，你没要，我在后面要了才走的。他不是能预测未来吗，那就请他帮我们找到那负心的狐狸和女人!帮我们讨回公道!&rdo;

土元迷茫地问：&ldo;你们说的是谁?&rdo;

明尼这才发觉土元并不是桃源认识的人，反问：&ldo;你是谁?&rdo;

土元拍拍胸脯，说：&ldo;本将军是鲤伴的朋友。&rdo;

明尼问鲤伴：&ldo;你是什么时候认识这位朋友的?&rdo;

鲤伴没有心思回答他，低了头怏怏地往桃树林走。

明尼和土元想跟在后面。

鲤伴侧头冷冷地说：&ldo;别跟来，让我一个人静一静。&rdo;

在不远处的水塘里，鲤伴将鲇鱼放生的地方，水面上冒起了一连串大气泡。那气泡慢慢向岸边靠近。

不一会儿，两个灰不溜秋的人从水中钻了出来，稀少而长的胡须贴在脸颊和下巴上。

&ldo;这傻孩子，当时让我们进屋，也不至于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rdo;其中一人望着冒烟的地方说。

&ldo;也好。这下他该相信我们了。&rdo;另一人说。

&ldo;那可不一定。&rdo;一个声音从池塘岸上传来。

他们两人循着声音看去，一个四肢细小、脑袋也细小的人坐在草地上，两条腿悬于水面之上。

水面的倒影里却是一只獐子。

&ldo;为什么不一定?&rdo;水里的人问。

岸上的獐子精说：&ldo;那小子喜欢花瓶里的女人呢，鞍前马后的，你们没看出来?说不定他还怀疑火不是他们放的。&rdo;

&ldo;火不是那只千年老狐狸放的吗?&rdo;水里的人问。

&ldo;当然是他放的，我看得真真切切。可是那小子不一定相信这样的事实。换了我，我也不会相信。&rdo;岸上的獐子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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