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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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胡子银指着被火烧毁的鲤伴的家。

&ldo;火也能让你瞬间失去所有。&rdo;胡子银说。

鲤伴想象着大火将他熟悉的小楼烧毁的情形，他仿佛看到爸爸抱着妈妈的头颅痛哭，而火焰又让他惨叫。鲤伴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胡子银接着说：&ldo;对有些人来说，初九是淹没一切的水，是焚烧所有的火，但是对另外一些人来说，她可能是另外一种水，另外一种火。&rdo;

鲤伴听了那么多关于初九的故事，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的另一种评价。

&ldo;像那些为非作歹的狸猫，它们永远只是会变化的狸猫，得不到人身。&rdo;胡子银补充说。

鲤伴终于相信胡子金和胡子银了。他长叹一声，问：&ldo;那你们什么时候可以带我去皇城见初九?&rdo;

&ldo;如果你愿意的话，明天即可起程。&rdo;胡子金说。

&ldo;走路还是骑马还是买辆马车?&rdo;鲤伴问。

胡子金笑了，说：&ldo;我们走水路。从洞庭湖出发，顺着江水走到扬州，然后由大运河从扬州直达皇城。&rdo;

胡子银说：&ldo;我们是鱼，对水路熟悉。如果顺利的话，应该不会比他们晚到。&rdo;

&ldo;好的，那我们明天出发。&rdo;鲤伴说。

&ldo;明天我们在那池塘边上见面。&rdo;胡子金说。

鲤伴点头。

胡子金和胡子银与他告别，离开了桃树林。

到了池塘岸边，胡子金告诉獐子精，鲤伴已经答应跟他们一起去皇城见初九。

獐子精神色落寞，低声说：&ldo;我要白费五十年的修行了。&rdo;

胡子金在他身边坐下，说：&ldo;我们不要你的五十年修行也可以，不过你得跟我们一起走。一路都是水路，那是我们熟悉的地盘，我们兄弟俩什么都不用带。但是鲤伴肯定要带很多东西。你若是愿意变回獐子的样子，帮我们背鲤伴的行李一直到皇城见到初九，你就可以保留你的五十年修行。如何?&rdo;

獐子精大喜，随即迷惑。

&ldo;你们可以买一匹马或者请一个人帮忙运送行李，为什么要舍弃五十年修行来邀请我?&rdo;獐子精问。

胡子金郑重其事地说：&ldo;那次你化作狐仙的模样，却一定要得到鲤伴的应允才进门，说明你是讲究礼节的人。你若是答应帮我运送行李，就会认认真真看守行李。我们可以少操一件事的心。另外，你想到化作狐仙，而不是像我们一样借口讨水喝，足见你聪明多谋。从洞庭湖到皇城这一路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困难阻碍，你跟我们一起，我们就多了一个智囊。&rdo;

獐子精说：&ldo;愿赌服输，我就跟你们一起去皇城吧。&rdo;

&ldo;那好，明天早上我们在这里见面，一起去皇城。&rdo;胡子金说。

&ldo;好。&rdo;獐子精说。

胡子金和胡子银相视一笑，从岸上跳起，跃进池塘里。

水溅了起来，落在獐子精的身上。獐子精看着他们俩入水的地方波纹荡漾，气泡迭出，仿佛是锅里的水煮开了一般。

獐子精坐在岸边看着水面，胡子金和胡子银好像是从池塘潜水到了很深很深的地方，甚至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因为水面上很久很久不见他们俩重新浮出来。

这里有人说，桃源的池塘和水井下面是连着洞庭湖的。

鲤伴回到地坪里，土元和明尼立即凑了上来，却又不敢多说一句话。

&ldo;明尼哥，你说得对。&rdo;鲤伴主动说了一句话。

明尼紧张地看了看土元，然后看着鲤伴，口齿不清地说：&ldo;我……我说什么了?&rdo;

鲤伴说：&ldo;我要去找他们，把我妈妈的身体拿回来，我要去报仇!&rdo;

明尼吁了一口气。

鲤伴说：&ldo;可是土元说得也对，我不是他们的对手。&rdo;

明尼将檵木发簪又拿了出来，说：&ldo;现在就要叫他来吗?&rdo;

鲤伴看了一眼发簪，摇摇头，说：&ldo;他也不是那只狐狸的对手。让我抽个签都会露出破绽，要把所有的签子弄成一样的才行。可见他的本领有限。&rdo;

明尼这才知道真相，皱眉说：&ldo;原来是这样……你当时就发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rdo;

鲤伴将师傅撞翻签筒的事情告诉了明尼。

明尼一声不吭地收起了发簪。

&ldo;天底下能对付他们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当今皇后娘娘，初九。&rdo;鲤伴看着一片灰烬说。

土元两眼一瞪，问：&ldo;你不会是……&rdo;

&ldo;对，我要去见初九，我要去皇城。唯有她能让我找到他们，也唯有她能对付他们。&rdo;鲤伴的嘴唇在颤抖。

明尼呆呆地看着鲤伴。

土元面露难色，说：&ldo;可是……&rdo;

&ldo;除了初九之外，我别无选择。&rdo;鲤伴打断了土元的话。

土元和明尼都沉默了。

前方已经没有了火焰，只有一些房梁之类的东西烧成的木炭发出灼热的红色，时亮时暗，好像在偷窥，好像在呼吸。它们应该是树木的灵魂，火焰烧掉了它们的寄居之所，它们也即将灰飞烟灭。

它们也承载了鲤伴对于家的记忆。从此以后，鲤伴再也见不到它们了，只能在梦里看到它们从前的形状，闻到熟悉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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