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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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部仪器的指示器忽然亮起了警灯，手术台两侧一阵小小的骚乱，荆劭抬起头说了一句什么，旁边立刻有人递给他一只透明管子，晚潮看见他把那根管子cha下去不知哪里，有血浆被抽了起来，几秒钟的工夫，警示灯灭了下去。所有人松了一口气，手术如旧进行，荆劭的背影还是那么稳。晚潮听见四周一片屏住了呼吸的寂静，接着又是一阵嗡嗡的低语。钟采快要晕倒一样靠在她身上，她忍不住摇了摇钟采的肩膀，&ldo;手术还没完，振作一点嘛。&rdo;&ldo;我撑不下去了……太紧张。&rdo;钟采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快要哭出来了。真是的……晚潮叹口气，本来是没什么的，可是看钟采这样，搞得她也跟着紧张起来了。不知道结果会是怎么样？输赢倒是没所谓的事，反正大不了，荆劭还是回去开诊所，她只不过希望他明白，做医生是为了尽力救人，不是为了创造所谓的神话。可是想不到场面居然搞得这么大……这么多人目不转睛，而且投影屏上那一片血淋淋不敢目睹的场面……原来这手术真的很有难度！滴答，滴答，时针不紧不慢地走着，晚潮不知道站了多久，腿酸得快断掉，医生这种工作简直就不是人做的，动辄一站十多个钟头，难道他们的腿都是铁打的？里面的荆劭，已经是汗湿重衣。晚潮不禁内疚，都是她多事，就算再炖多少盅佛跳墙给他，只怕也弥补不了她的罪过……很久之后，久到晚潮从头到脚都麻木了，总算听到&ldo;叮&rdo;的一声，红色的指示灯忽然灭了，钟采一把抓住晚潮的手，&ldo;结束了？！&rdo;她手心冰凉。&ldo;好像是。&rdo;晚潮的心也吊在半空里，看见荆劭走出手术室，靠在墙上，助手们开始忙碌地进行收尾工作。钟采喃喃自语：&ldo;上一次，也是这样，他一个人走出来，这样靠在那里……&rdo;&ldo;不要这么乌鸦嘴。&rdo;晚潮紧张地打断了她，又失败了？！罗兆佳是死了，残了，还是变成植物人？&ldo;我们过去看一看。&rdo;钟采摇摇头，&ldo;我害怕。&rdo;她再也没勇气去面对死亡的消息。&ldo;那么，你等我消息。&rdo;晚潮勉强朝她微笑，比出一个胜利的v字手势，不知道是为了给钟采打气，还是给自己。她轻轻走出隔离室，走到荆劭身边，脚步轻得不能再轻，就算练过凌波微步踏雪无痕，也不过如此。没敢说话，连他的脸色也看不清，只觉得好像十分苍白。隔了半晌，荆劭总算侧过脸，看了她一眼。他的脸色，真的很差！晚潮心里&ldo;咯噔&rdo;一沉。忍不住伸手摸一摸他的额头，触手都是一层冰冷的汗。荆劭拉下她的手，&ldo;这回又中了你的套。你说那些话，都是激我的吧。&rdo;&ldo;呵呵。&rdo;晚潮干笑了两声，他怎么忽然聪明起来了，&ldo;其实，我是好意才这样，罗兆佳能救得了当然是好，救不了也没关系，反正已经尽力了。&rdo;荆劭没吭声，他看上去十分的疲惫。&ldo;我就说嘛，医生治病归治病，可是生死这种事，还是老天说了算。&rdo;晚潮担心地嗫嚅，&ldo;这种事根本没必要放在心上……大不了，支票退还钟采就是了。&rdo;不应该拿的钱还是不要拿的好。&ldo;晚潮。&rdo;荆劭听不清她在旁边自说自话地念叨着什么东西，只好打断她，&ldo;你要我做的事，我已经做完了。&rdo;&ldo;啊？&rdo;晚潮一时反应不过来。她要他做的事？她没有要他做什么啊！不过就是叫他来救罗兆佳嘛……荆劭伸手摸向口袋，习惯性地想要找烟，却摸到身上的手术袍，这才想起，这里是禁烟区。&ldo;你是说‐‐&rdo;晚潮突然一把揪起他的领口，整个小脸焕发着激动的光彩，&ldo;你是说手术根本没问题吗？&rdo;荆劭吓得赶紧看周围有没有人。隔离室里，隔着透明玻璃，黑压压一群人正在傻眼地看着这边。&ldo;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手术有问题？&rdo;他尴尬地拉下晚潮的手，&ldo;商量一下，下回可不可以给点面子，不要在公众场合揪着我的领口问话！&rdo;&ldo;那你一脸垂头丧气的死样子！&rdo;晚潮开心地一掌拍下来，&ldo;你吓得我差点心脏病……&rdo;&ldo;罗兆佳死活关你什么事？&rdo;荆劭想不出她跟着紧张个什么劲？晚潮翻了一个白眼。荆劭这白痴，居然问出这种蠢话，罗兆佳当然不关她的事，什么输赢成败都不关她的事，她在乎的，只不过是他的感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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