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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边府兵惊诧地连退几步,哗然之声四起。
萧平旌忧急之下,扬手就把魏都头扔到了一边,越过木障就去拉林奚的手,“那你还不赶快出来!”
林奚退后闪躲开,摇了摇头,“对于如何处置疑似疫情,京城一向素有惯例,京兆尹府起码半个月前就得到了消息,现在这个反应并不正常。你能不能直接去太医署替我们求援?”眼见萧平旌还要再说什么,她抢先压住了他的话头,柔声道,“平旌……眼下这个事态全靠你了,你必须得要冷静,我是大夫,在这里没事的。”
萧平旌面上腾起怒容,“你放心,我不去太医署,我直接去内阁!”
赤霞镇口的这场骚动,远处的渭无忌自然看得很清楚,他面色清冷,完全没有试图插手的意思,转身跳上坐骑,赶回了乾天院后殿。
丹房净室的桌案之上,盛放霜骨的长盘已经半满,濮阳缨手握一把数寸长的短剑,正将锋利的剑锋缓缓浸入毒液之中,韩彦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
“启禀掌尊大人,封禁赤霞镇的兵士中开始出现病人,萧平旌也已经赶了过去,看来今日必定事发。”渭无忌快步走到他身后,语调平静地道。
“萧平旌?他去干什么?”
“林奚在赤霞镇里头。”
“林奚在里头?这倒是个意外。”濮阳缨惊讶地转过头,但也不是特别在意,“这丫头还小,在里头就在里头吧,只要不是黎老堂主就行。”
说话间,他将短剑从霜骨毒液中提了出来,剑锋上的水痕很快消失,泛着微带碧意的幽光。
“玄螭送来了吗?”
韩彦以为师父是在问自己,迷惑地眨了眨眼睛,“什、什么玄螭……”
渭无忌在一旁笑了笑,道:“两条玄螭已经送到玄灵洞中喂养。掌尊大人放心,绝不会误了您疗伤。”
濮阳缨的眼风轻轻扫过韩彦,“你不知道什么是玄螭,对吗?”
“听起来……应该是某种活物?”
“玄螭乃是一种极为少见的灵蛇,只在我夜秦边远深谷中方有,我派人费了十来年的工夫,也只抓到两条。”濮阳缨似乎很有耐心,温和地对他解释道,“据我夜秦宫学藏书记载,服食这霜骨之水,寒毒可至四经六脉,之后再加玄螭之胆,重建根骨。此法虽不能传世,但其效验已有实例,常人若按法修习,可立增十年之功力,即使是为师这样衰老病朽之人,也可就此骨骼强健,增年益寿。”
韩彦惊叹道:“原来师父的骨髓之伤要这样治……如此妙法,您怎么说不能传世呢?想是因为材料太过难得的缘故吧?”
濮阳缨但笑不语,用一块白帕轻轻擦拭了短剑剑锋,收入鞘中,举在眼前静静凝视。
乌皮赤铜的剑柄之上,深深镌着两个小字:“夜凌”。
净室的垂帘自外掀起,一条瘦薄的人影走了进来,半张脸隐在玄色披风的兜帽中,在濮阳缨身前拜下行礼,音调低婉,竟是女子之声,“见过掌尊大人。”
濮阳缨将夜凌短剑递到她手中,叮嘱道:“我走之后,行动的时机全靠你自己把握,千万不要大意,小看了对手。”
渭无忌在一旁笑道:“云娘子的细心大胆连我也比不上,实在无须担心。”
接过短剑的人影缓缓起身,放下头顶软帽,露出下方肌肤微松但风韵犹在的面容,赫然竟是扶风堂的云大娘。
渭无病与渭无量两兄弟此时出现在净室门边,恭声道:“掌尊大人,该带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您现在就走吗?”
“荀白水位列朝堂十几年,可不像他妹子那么好糊弄。风波将起,咱们也该躲一躲了。”濮阳缨冷冷地笑了一下,“剩下两瓶引发病疫的毒血,你们兄弟俩在主城里头随意投放即可。”
渭无忌的眸中浮起灼热之色,咬牙道:“赤霞镇疫情惨烈,不仅是绊住了人力物力,更能让他们知道什么是人间炼狱。等到主城再生波乱之时,必定会全城恐慌。大梁朝廷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未必能控住这样的局面。”
渭无量接言恭维道:“是啊,此疫已有前例,并非不可防治,若不是掌尊大人手段精妙,依照京城对疫病的警觉,哪能达到现在的效果?”
“京城?”濮阳缨嘲讽地哼了一声,“正因为这是京城,多少年没有发过疫灾了,以至于大梁人人都有错觉,以为此处……必定是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呢。”
说罢,他示意渭无忌与韩彦两人跟在自己身后,大踏步向外走去。
乾天院一行数人两辆马车驶出金陵东城门的时候,正遇上前方数百人马向城门飞速奔来。濮阳缨赶忙命人将马车避让到一旁,借路边茶铺稍稍遮挡。
“居然是长林世子……”韩彦小声地道,“他回来得好像比预计要早几天呢。”
濮阳缨唇边浮起阴寒的笑意,“早晚都无所谓,能多填一个人进去,就是我的运气。”
若按萧平章预定的归期,确实如韩彦所言尚有几日,但他挂念父王高龄犹赴边陲,心里总是放之不下,巡察完粮道后旦夕不歇,就想早些回京城把该料理的事情交接了,好去北境将父王接替回来。
一路紧赶慢赶,终于赶在日落之前进了城门。想到家中小雪会是何等的惊喜,萧平章的唇角不由轻轻挑起。前方开道护卫鞭梢声响,已转入朱雀横街,他身边的东青突然惊呼了一声:“那不是二公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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