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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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1页）

长生爹沉吟半晌，问道：&ldo;那小桃同意吗？&rdo;

赵新林道：&ldo;和小桃说过的，她也不愿意继续留在王家庄。&rdo;

于是就定下，翌日便出发离开。只是半夜时分，忽的门外有人&ldo;咚咚&rdo;地敲门。潘小桃本就被孩子吵醒，正在喂奶，听了这敲门声又急又响，不觉心跳加速，纤眉蹙起，警惕地望向了屋门处。

很快，院子里便传来了开门的声响，然后是脚步声，接着，便听到了赵新林在问：&ldo;是哪个？&rdo;

潘小桃竖起耳朵仔细听，除却几声浅不可闻的风声，甚也听不清楚，只是那大门却被打开了，寂静的深夜，&ldo;嘎吱&rdo;的声音显得十分尖锐刺耳。

既是开了门，想来是认识的，会是哪个？若是有事，怎的这般时辰才来敲门。潘小桃一肚子疑惑，垂下眼见得怀里的孩子已经睡着，便轻轻放在床上，拿了小被褥盖上，自己下床穿鞋，去了窗子那里。

因着不曾出月子，潘小桃也不敢开窗，怕受了寒风，落了头疼病。便拔下头上的簪子，将窗子上的厚纸戳出了一个小洞来，弯着腰眯着眼，朝外头看去。

却是黑乎乎一片，甚也看不清楚。潘小桃拧着眉直起身，将耳朵又贴在窗子上，只听得细细碎碎的喃喃之语，压根就听不清楚外头在说甚。

正是着急忧心，忽听院子里脚步声渐次响起，仔细一听，却是朝正屋里走来。如此一来，潘小桃就更疑惑了。

不一会儿，屋门就被敲响，门外响起赵新林的声音：&ldo;小桃，你可醒着？&rdo;

隔了一道门，潘小桃回道：&ldo;醒着呢！赵大哥，外头是哪个来了？&rdo;

门外默了片刻，才听得赵新林回道：&ldo;是潘晓回来了。&rdo;顿了顿，又道：&ldo;还带回了一样东西。&rdo;

听得是潘晓，潘小桃虽是不待见他，可也怜悯他上辈子不修好，这辈子竟是摊上了这样的娘。听赵新林说，他把柳如眉带去地窖，拿了尖刀逼问她，才从她嘴里头得知，那潘晓竟是又被她给卖了。

一手按在门板上，潘小桃淡淡道：&ldo;回来便好，夜深了，你打发他赶紧睡去吧。明个儿就要赶路，睡好了路上不难受。&rdo;

赵新林道：&ldo;你且把门儿开开，那东西……&rdo;眼神嫌恶地瞥了眼潘晓手里头的布袋子，道：&ldo;你看了就知道了。&rdo;

听得这赵新林说话吞吞吐吐，潘小桃也起了疑心，就打开了门，一眼便瞅见赵新林面上泛着古怪，身后的潘晓倒是满面冷冽，这么放眼瞧去，倒好似变了个人一般，周身上下散发着冷漠，清冷。

潘小桃迟疑地退了两步，让开了门。赵新林并没有进去，只立在门处道：&ldo;这东西污秽，就立在门口，叫你看你一眼就得了。&rdo;说着转脸示意潘晓：&ldo;你不是非要给你姐看吗？打开吧！&rdo;

潘晓点点头，蹲下身子，将手里的布兜子放在了地上。

堂屋里并没有点灯，只有卧房里燃着一根蜡烛，昏黄的光星星点点落在了门外的地面上，潘小桃眯着眼瞅见潘晓手里那布兜子，深一块儿，浅一块儿的，圆滚滚的，倒好似装着西瓜在里头。

却见潘晓慢慢解开了布兜上的结子，将布展开后，赫然是一颗人头。血淋淋的，瞪着两只圆溜溜的眼，就那般骤然出现在潘小桃的视线里，吓得她惊叫一声，又忙捂着嘴后退了几步。

潘晓迅速把布兜又绑了起来，便听对门儿屋里头长生爹大声喊道：&ldo;是小桃在喊吗？怎么了？&rdo;

潘小桃忙回道：&ldo;没事，犄角旮旯里头忽的窜出了一只老鼠来，吓了我一跳。&rdo;

长生爹躺在床上便笑了：&ldo;别怕！&rdo;他喊道：&ldo;明个儿咱们就该走了，等着去了新地界儿，抓只猫儿养在家里，管保半只老鼠也不会有的。&rdo;

潘小桃回道：&ldo;好嘞，夜深了，爹赶紧睡吧！&rdo;

长生爹道：&ldo;好，你也赶紧睡，别熬眼儿，再累坏了身子。&rdo;

门里门外的三个人，听得长生爹的屋里头终于没了动静，潘晓才低声道：&ldo;不是故意要吓坏姐姐的，这是王如春的人头，拿回来祭拜长生哥哥。&rdo;

潘小桃瞬时睁大了眼，王如春！视线往那布兜上瞟了瞟，潘小桃道：&ldo;你把它解开，方才没看清楚，我要再看看，可当真是那该死的王如春。&rdo;

潘晓抬头看了看潘小桃，见她果然不害怕，还往前走了几步，立在门槛处，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对于这个姐姐，潘晓自打懂了事儿后，便存了亲近的念头。可惜他来了崔家，不但不曾和他这姐姐处出感情来，反而带来了一股子霉运，引来了他那没人性的娘，又害得长生哥哥丢了性命。

一想到这，潘晓心里就极是内疚。伸手又解开了那布兜，棉布展开，又是血淋淋的一颗人头。

潘小桃强忍着恶心，眯着眼仔细打量。虽说那人头面容上血痕斑斑，可看了几眼，潘小桃便认出，那人头果然是王如春的。喘了口气，潘小桃道：&ldo;好了，可以绑起来了。&rdo;

见潘晓又把人头包起来，潘小桃问道：&ldo;是你杀了他？&rdo;

潘晓正在打结的手一顿，随后回道：&ldo;是，是我杀的。&rdo;

潘小桃追问道：&ldo;你哪里碰上的他。&rdo;

潘晓立起身来，垂着头闷了半晌，忽的抬起头，冷冷道：&ldo;我那娘把我又卖了，那个买我的人，还是个有身份的将军。就在那将军的院子里，将军叫我出去待客，我才认出，那宴席上的人竟是王如春。我晓得他杀了妻室被抓进了大牢，不成想，竟是在那里碰上了。&rdo;

赵新林怜惜地看着潘晓，伸手搭在他的肩头上，收紧五指，轻轻捏了几下，随后长长叹了口气。

潘晓却是勾起唇，露出了一个冷笑来。他的眼神不再如往日般清澈明亮，却是阴测测地冒着寒气，冰冷地发誓道：&ldo;赵哥哥无需叹气，那些欺侮过我的人，有朝一日，我必定会报复回去的。&rdo;

饶是潘小桃不待见潘晓，瞅着眼下这情况，也不觉从唇瓣里溢出一声叹息。这孩子真真是可怜，竟被亲生娘一而再，再而三的卖去做那种事。

潘晓翻着眼看面前这两人俱是面色凝重，眼中隐有怜悯，淡淡笑了一下，问道：&ldo;那女人呢？我晓得她抓了我后必定会来崔家的。如今你们都好端端的，想必那女人必定是被发现了。&rdo;

赵新林默了片刻，瞥了潘晓几眼，才慢慢道：&ldo;她死了，被我亲手用沙土，埋在了地窖里。&rdo;

潘晓听罢，呆了一呆，随后慢慢笑了起来。他笑得几乎没有声音，只是眼泪却一颗接着一颗落了下来，最后，喘了喘气，抽抽鼻子道：&ldo;也好，她死了，也省得我犯下弑母大罪了。&rdo;说完抬起头，笑眯眯道：&ldo;她死了，果然是极好的。&rdo;嘿嘿笑了两声，补充道：&ldo;真真是好极了！&rdo;

☆、第049章

&ldo;你当真不和我们一起走？&rdo;马车前，赵新林再一次同潘晓求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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