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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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ldo;陵州太守沈为清一案，判了满门抄斩，如何会留了你沈羡一条性命。怕是有人心思歹毒，寻了孤女便冒充沈为清之女才是。&rdo;

&ldo;姑母说的是，&rdo;裴安心自宴席中起身，跪在谢恒旁边，又指着沈羡说道，&ldo;皇家规矩森严，天子贵重，素面朝天为大不敬，此女罪犯欺君，又与他人联合，构陷当朝大将军府上，罪同谋逆！&rdo;

她转头恨恨瞧着沈羡，万宝楼一遇，原也未觉如何，如今才知是冤家路窄，狭路相逢。

裴太后冷哼一声，&ldo;来人！&rdo;

&ldo;安心郡主说笑了，素面朝天若是大不敬，本宫岂非亦是谋逆了？&rdo;

裴安心闻言一愣，转头瞧见了来人的面容，竟是避居重芳宫多年未出的长公主盛华。

她不由惊愕道，&ldo;盛华长公主。&rdo;

盛华着了深红色宫服，金色鸾鸟自后领一路绣向裙摆，与袖间的百鸟花草纹样交相辉映，来人鬓发如云，只斜插一支玛瑙赤金簪，不缀珠玉，不饰粉黛，却偏偏灿烂若骄阳，夺目如星辉。

沈羡从前觉得裴嘉鱼已是少有的明丽，如今见到盛华，方知这世上竟有如此绚烂风华，只见来人缓缓踏进这座大殿，当即便有蓬荜生辉，光华湛湛之感。

赵绪微微笑道，&ldo;皇姐。&rdo;

&ldo;三弟。&rdo;盛华亦是一笑，&ldo;许久未见。&rdo;

赵缨眼底神色变幻，不过是瞬息，他淡淡一笑，&ldo;难得皇姐出了重芳宫，孟砚，给长公主赐座。&rdo;

&ldo;皇帝，这孤女你打算如何处置。&rdo;

裴太后步步紧逼，赵缨命孟砚添了一杯酒，方才瞧着跪在下头的沈羡，目色深深，&ldo;孤也想知道，沈羡如何得了这一条性命。&rdo;

&ldo;太后。&rdo;赵绪略略向前侧了些许，将沈羡护在了身后半尺之地，神色冷淡，&ldo;陵州一案是本王插手。&rdo;

&ldo;陛下，&rdo;沈羡出声打断了赵绪的话语，面容沉静，语调却有些发颤，&ldo;臣女能够留得性命，是因为，臣女身上背负的不止沈氏一门十八条性命，还有陵州府大牢狱卒季松与其子季平安！&rdo;

赵绪无声注视着沈羡，心底翻涌过一些柔软的叹息。方才递血书，呈冤情也未见她有畏惧之时，到了此时，沈羡却双眼发红，已有力竭之感。

应当是埋藏在她心底最为隐秘的苦痛罢。

她昂起头，瞧着赵缨神色晦明的面容，颤声道，&ldo;陵州府狱卒季松，年老失妻，只有一幼子季平安在膝下，贪墨案后，我与沈氏阖府关押在陵州府衙狱内，不日问斩。狱卒季松早年受过我父亲施惠，又感念我父亲为官有德……&rdo;

沈羡闭眼道，&ldo;便以其幼子季平安混在沈府众人之中，由狱卒季松亲自验明正身后，与沈府众人一同问斩。那一日沈氏十九人的血染红了整条街道，老狱卒，老狱卒跪在街头，抱着季平安的尸体失声痛哭，气绝而亡！&rdo;

她脸色苍白，连带着整个人都在颤抖，先前的箭伤处，竟缓缓浸出鲜血来，她怆然道，&ldo;陛下，沈羡身背冤情，亏欠性命，又如何有颜面珠玉琳琅，粉饰太平。&rdo;

夜色早已寂静，墨一般卷向素衣的沈羡，如同一道吃人的巨兽，将她削瘦的身躯吞了个干净，却吞不下她殷红的鲜血，淌过素白的衣衫。

许是她素衣浸血，神情太过凄厉，连赵缨都不由怔了片刻，他徐徐站起身，将杯中酒缓缓浇过脚下地面，&ldo;老狱卒是当世义士，当敬一杯。&rdo;

裴太后早已察觉到今日局面，为的是针对她一人，饶是如此，见赵缨举止无异于认了谢恒的罪名，仍是难以置信的向着赵缨问道，&ldo;陛下！&rdo;

&ldo;沈大人英烈忠魂，无辜受冤，孟砚，再为孤倒一杯酒。&rdo;

青天在上，黄土在下，清浊杯酒，以慰忠魂。

沈羡双目含泪，向赵缨深深一拜。

&ldo;好！好！好啊！&rdo;

裴太后连称了三声好，面色却冷的如同结冰。

&ldo;你们如今联合起来，莫不是欺我裴氏无人！裴贤呢，裴贤怎得不在此！裴贺，你站着作什么，还不将这些逆臣贼子统统都给哀家拿下！&rdo;

太后狂妄，裴贺不动，沉稳如一座巍然大山。

&ldo;禀姑母，侄儿有事要奏。&rdo;

裴贞笑容如春风，于座上缓缓起身，他长身而立，语调平平，却自有风姿洒拓。

&ldo;侄儿要告征北大将军谢真，伏击镇南王府世子裴贤，致我大哥重伤，大哥随父亲镇守南方多年，乃国之重器，谢真此为动摇国本，谢氏罪其一。时我大哥身负南疆国书，乃大盛国事，谢真此为叛国通敌，谢氏罪其二。云州瘟疫，威胁镇南王府与宣王府性命，侄儿查到，云州太守与郡马谢恒往来书信十余封，提及贿银三万两，乃有意引发瘟疫之灾，此谢氏罪其三。&rdo;

裴贞闲闲一笑，目光如刀，笑声却漫不经心，&ldo;姑母，您抬举谢恒，封他做郡马，又给了他押银钦差的好差事，他便是这样回报您，回报裴氏的，岂非是欺我裴氏无人，姑母，您说是不是。&rdo;

裴太后以手指着裴贞，气的浑身发抖，半晌未曾说出一句话来。

裴嘉鱼瞧了一眼跪在阶前的沈羡，抿了抿唇，亦是起身道，&ldo;姑母，那云州太守明知瘟疫严重，却将染病的村民皆赶出城去，徘徊官驿，还不许大夫出城医病，分明是有心戕害人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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