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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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第1页）

他语调未变，目光投向了远处，&ldo;若是他们再打开停在外头的宣王棺椁，会见到里头没有遗骨，只放了一枚大盛开国时的传国玉玺。&rdo;

赵缨点了点头，&ldo;本该放在承明殿的传国玉玺。&rdo;

赵绪淡淡笑了笑，开口已不再称天子，&ldo;皇兄可知道这些朝官们会如何说。&rdo;

赵缨拢袖瞧了一眼案头明黄的玺盒，平静地开口，&ldo;朝中那些谣言如在昨日，这些迂腐的老骨头，见了传国玉玺，会认定孤是谋朝篡位，乱臣贼子。&rdo;

他顿了顿，亦是笑了笑，&ldo;李镛那老狐狸见到李氏有机可趁，会毫不犹豫地倒戈讨伐，而你，本该死在灵川的宣王殿下，此时重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这些老骨头见到你的死而复生，自然会觉得你宣王赵绪，才是真正承天授命的天子。&rdo;

&ldo;是裴贞罢。&rdo;

赵缨瞧着透过窗缘漏进来的一点暮色，如同最后一场哀歌，&ldo;今日镇南王府为裴世子举哀，从宫中调开了裴贺，他要手刃裴二，调了骁骑营一部分人手出宫，傍晚时分才回营，而此时，你的人手却已经进宫了。&rdo;

他叹息一声，笑道，&ldo;此时再召裴贺进宫，已经来不及了。&rdo;

赵绪立在暮色中，玄色衣衫中掺杂的金线映出一些粼粼的光芒，将他的面色衬得显贵又清隽。

他平静道，&ldo;皇兄，你输了。&rdo;

他的人既然已经进宫，开昭化门，以里应外合之势击破骁骑营，已经是定局。

赵缨自台阶之上缓缓向下走了一些，他今日着的黑色常服没有绣上龙纹，走来如同一个年轻的皇子，令人瞧不出他已经是在位三年的天子。

他面目同样平静，瞧着赵绪说道，&ldo;这许多年，孤坐在承明殿，想过很多种你我二人兵戎相见的模样。&rdo;

&ldo;却没有想过，这一日来临的时候，会这样平静。&rdo;

传国玉玺，承天授命，他想他赵缨宵衣旰食，勤政不怠，在那些迂腐的老骨头眼中却比不上区区死物。

赵绪眼底有些淡淡的情绪，他说道，&ldo;玉州离京千余里，山高水远，皇兄却还是要我前来一见。&rdo;

赵缨便问道，&ldo;孤不出手，你可会来。&rdo;

赵绪瞧着他，静默了片刻，平淡地说道，&ldo;我会来。&rdo;

阶上的人无声的笑了笑。

承明殿里头忽然安静了下来，赵缨立在阶上，赵绪站在下头，他二人离得不算很近，却在这座大殿中看着这样遥远，仿佛有什么旁人瞧不见的东西，横亘在他们之间。

明灭的烛火映在他们的眼中，赵缨微微叹息了一声，&ldo;你说父皇，在遗诏里头，写的是谁的名字呢？&rdo;

三年前，先帝驾崩，五皇子叛乱，帝京乱做一团，镇南王来得这样及时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一切都起于他母亲裴贵妃的一场谋逆把戏。

他这样了解他的母亲，却从来都不能了解到他的父皇。

他在万众瞩目的视线中登上了天下间最高绝的位子，那个时候脚底下的群臣山呼万岁，他坐在龙椅之上，想的却是，真是可惜啊，他的一生都将在这样艰难的名不正言不顺之中继续往下走去。

若是没有这场谋逆，他的父皇，会在他和赵绪之间选择哪一个儿子呢？

真是可惜，他永远都无法知道了。

可是又如何呢？

人生如棋局，好与不好，都是要走完的。

他笑了笑，想到从前沈羡讲得那句话，如今坐在承明殿之上的，已经是他赵缨了。

他勤勉，他克制，他有雄才抱负，他有治世韬略，凭什么不能是他呢，这个帝位，他赵缨比谁都配得上。

他眼底忽然生出锐利的刀锋，一路掠向赵绪的面庞，&ldo;孤登位以后，便觉得，先帝遗诏算什么，传国玉玺又算得了什么！&rdo;

他向前踏出了一步，离得赵绪更近了一些，方才说道，&ldo;孤坐在这个皇位上，就是天子！天底下再有人反孤，都是谋逆！&rdo;

赵绪不退，同样向前踏了一步，瞧着赵缨倨傲的面容，问道，&ldo;崇武十四年，父皇曾经召了你我与皇姐三人问政于承明殿，不知皇兄还记得吗。&rdo;

赵缨眯了眯眼，应道，&ldo;北戎如何平。&rdo;

赵绪的目光穿过他掠向远处，淡淡笑道，&ldo;未亲临之，先思用之，学而不致用，纸上谈兵耳。&rdo;

赵缨冷笑一声，&ldo;孤登位三年，未有一日曾懈怠，未有一刻思骄奢，即便父皇在此，也说不得孤一句不是！&rdo;

&ldo;灵川乃北方要地，老七苦守多日，仍退百余里，失城之日不远矣。&rdo;

&ldo;你为了权术之争，一年内两易征北主帅，北方将士百姓数万人，寸土之失，亦是黄沙染血，皇兄便是这样，一日不曾懈怠吗？&rdo;

&ldo;孤用裴贞，北戎之乱，三年内可平之！&rdo;

赵绪面容漠然，&ldo;朝堂之乱，起于南疆使节之死，你为了权术之争，放纵皇姐颠覆大盛，皇兄便是这样，一日不曾思骄奢吗？&rdo;

&ldo;南疆狼子野心，犯我大盛多年，停战不过是个笑话，若非裴贽，本是万无一失！&rdo;

赵绪亦是冷笑一声，&ldo;如今朝堂风波四起，人心浮动，裴世子一死，南疆胜局已失，镇南王如今病倒，试问皇兄，要去哪里再寻一个裴贞平南方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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