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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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1页）

&ldo;快点吃了，回家去。&rdo;孟韦拖了个凳子坐在梁经纶的旁边，&ldo;梁先生也回来了?&rdo;

&ldo;一点琐事而已。&rdo;梁经纶笑笑，&ldo;不过现在暑假，去学校也只是在图书馆呆着。

方孟韦扫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意味深长，&ldo;梁先生也是个明事理的人，有些事我想就不用我多说了吧?&ldo;

&ldo;方二公子，&rdo;梁经纶从来不称呼方孟韦的职务，&ldo;有些事情，是真的阻止不了的，您也上过大学，也念过历史，知道什么是历史的潮流。&rdo;

&ldo;不太读书，不懂。&rdo;方孟韦大言不惭的，&ldo;潮流是什么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洪水来了，是要死人的。&rdo;

&ldo;不要拿这种调调说话。&rdo;木兰吃完了，就去贴着方孟韦，&ldo;小哥，其实我们同学都说你是好人。&rdo;

&ldo;然后你就往死里坑我?&rdo;方孟韦转头瞪她，&ldo;我可不是救世主，也永远都做不了什么好人。&rdo;

&ldo;人家何伯父可是从来……&rdo;木兰渐渐地收了声，不敢看方孟韦的眼睛。

&ldo;行了，回家。&rdo;方孟韦又是连抱带扛的把木兰弄到了车上。心里气不顺，车也开得飞快，木兰在后座上紧紧地抓着前面的椅背，&ldo;小哥……&rdo;

&ldo;你什么时候才能稍微长大一点?&rdo;方孟韦松开了油门，渐渐地慢了下来，&ldo;何伯父家，能和我们家一样?何伯父可以一辈子谁的队都不站，谁也不能动他，我们家呢?父亲，姑爹暂且不说，大哥怎么办?我怎么办?阿诚怎么办?&rdo;

&ldo;进步学生也是一股力量。&rdo;

&ldo;那是在和平的时候，可以抗议，可以追求民主自由，什么都可以。可是你们除了理想主义，还有什么?力量来自于哪里?不是书本，也不是口号，而是手中实实在在的权力，是手中实实在在的武器。&rdo;方孟韦原不想对木兰说这些事情，&ldo;我为什么可以当好人，可以放那些学生一马，是我善良么?我善良，那可以放不善良的人来呀，警察局只有我么?我的背景硬气，难道就没有比我们家里更硬气的人家么?&rdo;

一盘棋，谁又不是棋子呢。

方孟韦原本想狠心关木兰两日，然而木兰一副委委屈屈的表情，又想起白日里她也没有怎么闹，看来也不是完全不听话，便只是训斥了她几句，让她近日不要再去和那些学生接触。

&ldo;终究不是办法。&rdo;

方孟韦下楼的时候，程小云对他说道，她听见了方孟韦对木兰说的话。

&ldo;那我能怎么样?她被宠坏了……不听话，也管不住，又狠不下心真的送她出国。&rdo;方孟韦叹气，&ldo;学总是要上的，也不能不让她上。&rdo;

&ldo;原本她也是听黎先生劝的……近些日子也不知道怎么了，黎先生总是不得空，来了，木兰好像也不如往日待他那样了，黎先生不说，我看着也不好意思。&rdo;程小云一脸的担忧。

&ldo;好了，妈，她又不听您的，您也别和她一般见识了，我都拉她不住。爸这些日子也累，总没有一日得闲的时候，您好好照顾爸爸和姑爹就好了。&rdo;方孟韦在沙发上坐下，程小云给他沏茶，他又补了一句，&ldo;这些事情，让李婶做就好了。&rdo;

&ldo;你这称呼还是改改吧。&rdo;程小云说道，&ldo;我听你父亲说，阿诚他不日就要来北平了。好像你大哥也有探亲假。&rdo;

&ldo;这不还没来么。&rdo;方孟韦切着西瓜，&ldo;您嫁给爸爸多少年了，大哥心里过不去，我可以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其实大哥也就是那么一点别扭罢了，他也是尊重您的。&rdo;

&ldo;尊重女性，和尊重一个母亲，哪里一样。&rdo;程小云笑笑，&ldo;你也别去上赶着找你大哥的不痛快。&rdo;

&ldo;您也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其实小弟没有大哥那么多事。&rdo;方孟韦边吃边说，腾不出手来擦脸，一脸一嘴的西瓜汁，&ldo;他往家里捎东西的时候给您的什么时候少过?&rdo;

程小云递了个手帕给他。

她是续弦，很多时候，总有些惶惶然，方步亭的身份太高，她也不是什么名门之后，面对起方家的人，总有些疏离的感觉。

好在她嫁过来的时候，方孟韦早已成年，方孟敖不在家，木兰小，对她好，她就亲近，也不懂这些所谓身份之别。

&ldo;你这是……没吃晚饭?&rdo;程小云眼见着方孟韦自己就要吃完一个西瓜了，便说了句，&ldo;少吃些，都是寒气重的东西，天气热也不是这个消暑法。让李婶做饭去吧。&rdo;

&ldo;李婶还没回家?&rdo;

&ldo;你父亲还和姑爹在谈事情，晚饭还没有来得及吃，木兰又不在，李婶晚些回去，你先吃吧。&rdo;

&ldo;得了吧，妈先回房间了，有饭吃了叫我，我爸成日里说我长辈不吃自己先吃。&rdo;方孟韦擦擦手和嘴，一溜地回了房间。

何孝钰既然答应了木兰，自然也就会守着约定，隔了几日，就打电话给方家，说是约木兰到家里来玩。

谢培东听了，自然也没有异议，嘱咐了木兰几句，就让司机送木兰去了何家。

木兰心虚得很，这几日在家里格外听话。她先前求着方孟韦不要把她参与静坐示威的事情告诉谢培东，方孟韦拗不过，又见她哭了一场，心一软，就替她瞒了过去。木兰得了便宜，不敢在家里放肆，乖乖地练了几日琴，读了几日书，总算等到了孝钰的电话，像脱离了囚笼的鸟儿一样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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