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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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如果说他高傲的心累了，倦了，退缩了，难道现在情况就有任何变化么？即使自己在他面前哭了，喊了，祈求了，回到一起又怎样？问题始终在那里，像一块沉默的石头，暗夜的旅人不知道它会出现在哪里，兜兜转转走回老路，也许再次碰上，跌得更惨。

&ldo;我没有勇气在同一块石头上摔两次跟头。&rdo;何洛转着笔，&ldo;那也太没有记性了，还让我以后能不能相信爱情？&rdo;

叶芝语出惊人：&ldo;你是不会摔跟头的。但你一直抱着那块石头，现在所幸拿它当凳子坐了。你不动手挖，那块石头永远在那儿。&rdo;

&ldo;我会，我会的。&rdo;何洛说，&ldo;但我们之间，不是说一句&lso;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rso;就能够解决的。我努力了，我相信他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但如果他没有回头的打算，我能怎么样？用刀逼着他，还是自己去跳江？其实，我很想很想明白地告诉他，我真的……&rdo;

半晌无语。童嘉颖从一摞专业书后抬头：&ldo;真的怎样？&rdo;

&ldo;真的没有章远就活不下去，这辈子非他不嫁呗。&rdo;叶芝哼一声，&ldo;女人，这点小心眼，在我们面前都没有说出来的勇气，当着别人的面，恐怕嘴都张不开了。&rdo;

是不知道如何说出口，胸口被堵住，声带不会震动，每一个音节都消失在空气里。在他面前，自己就是这样吝啬情感。

只怕开口说出那些思念的日子，眼泪就会先掉下来。

何洛不希望章远的一颗心被泪水泡软了，才决定回头。她不需要一场灿烂的烟花或流星雨，那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需要一份天长地久的承诺。

越美丽的海市蜃楼，越是错误。

周欣颜在熄灯前一秒冲进寝室，拍着胸口乐道：&ldo;啊呀，险些又被楼长抓住，我在她关门的瞬间抢进来了。&rdo;她举着应急灯，晃晃悠悠走到何洛面前，青白的光线摇曳。

&ldo;半夜三更的装鬼。&rdo;何洛扭转灯头，照着周欣颜的眼睛，笑道，&ldo;照妖镜。小妖精，又没打水吧，我壶里有，你想用就自己倒。&rdo;

&ldo;啊，洛洛，我最爱你了。&rdo;周欣颜伸手在何洛脸颊上拧了一把，何洛跳起来狠狠打了她屁股一下。

&ldo;摸一下也不会死，干吗打这么狠？唉哟，真疼，一会儿怎么睡觉啊。&rdo;周欣颜哼哼着，&ldo;作为补偿，你把司机教授的笔记给我看看吧。&rdo;

&ldo;童嘉颖记得最全。&rdo;何洛说，&ldo;我有很多地方不懂，还在问她。&rdo;

&ldo;她的字太乱……&rdo;周欣颜咬着何洛的耳朵。

&ldo;要饭还嫌饭馊。&rdo;何洛乜她一眼。

&ldo;这么课实在难。&rdo;叶芝哈哈大笑，&ldo;幸亏我听了两堂就退掉了，后来一看，大多数来听的都是一年级研究生和大四的，还有你们这些不怕死的。&rdo;

童嘉颖说：&ldo;难了点，但是很有意思啊。&rdo;

何洛叹气：&ldo;是有意思，但是太难了，谁让他点名让我做助教？好在不用干别的，就是负责考勤和上分数。&rdo;

&ldo;你多幸福啊！&rdo;周欣颜大叫，&ldo;简直幸福死了！如果他以后给你写封推荐信，美国牛校还不任你挑？&rdo;

&ldo;是是。&rdo;何洛苦笑，&ldo;他给nasa写封推荐信，我就是中国登月第一人了。&rdo;

&ldo;月亮不好，嫦娥很命苦的。&rdo;叶芝缓缓说，语气中带着悲悯。

何洛没有时间去想什么太阳月亮，她拿着长长的书单在学院阅览室里走了一趟又一趟，明明有几本书写了是不流通外借的，为什么架子上没有？她不死心，一本本看过去。书脊上的英文名称都是侧着印的，她歪着头一排排架子看过去，脖子酸得要折掉。终于看到一本&ldo;司机&rdo;教授推荐的参考书，何洛兴奋地迈大步子，一把抓在手里，一甩头，险些扭到脖颈，痛得喊了一声。

&ldo;乐极生悲了吧。&rdo;沈列的声音在身侧响起，&ldo;被你抢先了，我就知道，有人用完了书，故意找个旮旯一放，别人就找不着了。&rdo;他伸出手来，&ldo;我帮你拿书，你赶紧揉揉吧。&rdo;

何洛抬头释然地笑笑。很久，没有两个人单独在一起了。似乎都在刻意躲避一切可能的尴尬。

&ldo;还发呆，给我啊。&rdo;沈列压低声音笑着，&ldo;我还密了你的书不成？&rdo;

&ldo;你先看吧。&rdo;何洛拧着身子站了半天，腰酸背痛，她盘腿坐在地上，揉着侧颈，轻轻地吸着凉气，&ldo;我的大脖筋啊。&rdo;

沈列笑着摇头，盘腿在她旁边坐下，低头翻着书，一言不发，只有书页沙沙响着。

&ldo;你也选了这门课吧。&rdo;两个人同时转头，异口同声说了一句废话。开学几周，每个周三下午三小时的大课，看到的难道是幻影？

何洛很想说一句&ldo;对不起&rdo;，然而，谢谢，对不起，都是这样礼貌却伤人的字眼，况且，你有什么理由可以这样说？在对方没有任何明确表示的时候，这三个字，同样是居高临下的施舍。

春天让人懒懒的，有些许的沙尘。阳光时而晦暗时而明媚，当它明朗起来，窗外摇曳的粉红色碧桃一瞬间浅淡耀眼。细细的沙粒从窗fèng钻进来，在书架底层的死角堆积。书本的陈旧气息堆积起来，与记忆中清慡的肥皂香混合着。

每次沈列走近，关于章远的回忆就苏醒。比较的结果无他，只得一句&ldo;对不起&rdo;。

沈列仍然在翻着书，没有开口讲话的意思，空气的流动缓慢了。何洛无法打破这凝滞，从架子底层抽出厚厚一本书来，是学报年鉴，看不懂的满纸天书，信手翻着，阳光跳过书页的边缘。

&ldo;真是，需要的书一本都找不到。&rdo;书架另一侧有女生在抱怨。

&ldo;谁让选他课的人那么多。大家都要和牛人套近乎么。&rdo;

&ldo;你说，他会给班上多少人写推荐信？&rdo;

&ldo;不知道……反正我没指望了。&rdo;

两个女生齐齐叹气，何洛听得出，是zawistowski教授课上的研究生。忽然，她的名字被提及。

&ldo;何洛是大三的吧？为什么找她作助教？&rdo;

&ldo;不需要改作业，就找一个英语好的咯。&rdo;

&ldo;她英语很好吗？听说她托福成绩也不怎么样。你还考了657，怎么不找你？&rdo;

&ldo;我舅舅又不是外交部的……&rdo;酸涩的话音，像一颗青橘子，&ldo;zawistowski教授不就是拿的两国科技交流项目经费，当然要给内部人一个面子。&rdo;

&ldo;朝中有人好办事啊，没想到外交部连学术口都能干涉。&rdo;

&ldo;就是，我们就安心准备gre，ps，推荐信好了。人家，只需要一句话。&rdo;

何洛&ldo;砰&rdo;地合上年鉴，脸色阴沉，恨不得抽出身后架上的两排书，大声喊：&ldo;这和我家人没有任何关系！&rdo;徘徊在喉咙里的怒气没有宣泄出来，隔壁依然感受到低气压，默然噤声，脚步悉簌，似乎要转过来架子这边看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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