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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什么?&rdo;何洛怀疑自己的耳朵。
&ldo;我也怀疑童嘉颖这个小迷糊听错了。&rdo;
&ldo;喂,不要冤枉我啊。&rdo;童嘉颖抗议,&ldo;就算我有时候迷糊一些,这么简单一句话总还听得懂记得住吧。&rdo;
&ldo;也许人家是开玩笑的语气呢,想给何洛一个意外惊喜!&rdo;叶芝说,&ldo;他很认真还是笑着说的?你分不出吧。&rdo;
正说着,电话响起。
章远问何洛:&ldo;你回来了?我看电视了,学生方阵最乱了。&rdo;
何洛说:&ldo;没办法,大家都涌向主席台,我当时就知道走歪了。&rdo;又问,&ldo;你到哪儿了?&rdo;
&ldo;家里啊。&rdo;章远说,&ldo;刚刚我告诉你们寝室的同学了,我临时有事,走不开了。&rdo;
&ldo;又开玩笑。&rdo;何洛嗔道,&ldo;在楼外么?我去接你,沈列还等着带你去他们寝室呢。&rdo;
&ldo;我没开玩笑。&rdo;章远说,&ldo;不信,你给我家里打一个电话,我就在家。&rdo;
沈列赶到宿舍楼下,看何洛拎着旅行袋,面色铁青站在门前。&ldo;章远为什么不来了?&rdo;他问。
&ldo;我怎么知道?&rdo;何洛蹙眉,没好气地说。刚刚她问章远:&ldo;这么突然,不是家里……都还好吧。&rdo;
&ldo;你想远了。&rdo;章远说,&ldo;事发突然,傅鹏那边需要我帮忙。&rdo;
&ldo;就不能等过了这几天么?现在全国都放假,有什么活儿这么忙?&rdo;何洛埋怨,&ldo;就算计划有变,也应该提前告诉我。到底什么事情急成这样?&rdo;
&ldo;一些杂事。&rdo;章远说,&ldo;说来话长,有机会我慢慢讲给你听。&rdo;
&ldo;不用了。&rdo;何洛语气生硬,&ldo;你又不会一五一十告诉我,每次都说得藏头露尾。&rdo;
无比气闷。却忍不住打电话问沈列,是否能买到傍晚的火车票。&ldo;issionipossible!你以为铁道部是我们家开的么?&rdo;他大叫。话虽如此,沈列仍然和家里打了一圈电话,告诉何洛说,虽然票已售罄,但可以带她去车站,正好有和他家相熟的乘务员在岗,可以安排她在餐车坐一晚。何洛带了钱包学生证,又随手抓上几件衣服,在楼前踱来踱去,越想越头大,见到沈列不禁发了一通脾气,抱怨他出来的速度太慢,声音也高了八度。
&ldo;我总要等对方的确认不是?&rdo;沈列解释。
何洛猛然意识到弄错了发泄的对象,赧然道歉:&ldo;啊,不好意思,你这么帮我,我还乱耍性子。&rdo;
&ldo;现在把火发光了也好,&rdo;沈列说,&ldo;回去心平气问问章远。他那么在乎你,肯定是有难处的。&rdo;
何洛颔首。二人打车赶到车站,连跑带颠,在火车出发前五分钟挤上餐车。&ldo;我走了,路上小心。&rdo;沈列说,又冲何洛挤眼睛,&ldo;吃饭倒不用担心,免费晚餐,敞开肚皮哟!&rdo;他一直拎着行李跑来跑去,额头上渗出汗珠,在鬓间亮晶晶的。何洛心中感动,又是歉疚。
他或许是有难处的。何洛记得沈列的话。章远脸色阴沉,他不多讲,她就不多问,紧张和关心时不时跳到嘴边,又强压下去。城中新修复了一座上世纪的全木教堂,路过时见到白布长裙绣花马甲的俄罗斯艺人在广场上载歌载舞,手风琴奏着欢快的波尔卡。
何洛想让他感染一些热烈气息,说:&ldo;我们过去看看吧。&rdo;
&ldo;算了,我不喜欢太吵的地方。&rdo;语气疲惫冷淡。
何洛提议:&ldo;那去江边好不好,过了江,新公路桥那边比较清静。&rdo;
章远也不想去。野旷天低树,不想提及的话题都无处躲藏。他最近忙得焦头烂额。三十日他正收拾行装要去北京,忽然听说傅鹏酗酒滋事被带去市局。拘留、罚款、通告学校,一项都不会少。章远问清缘由,某家公司抢注了傅鹏的专利,还诬告他剽窃,傅鹏一怒之下砸碎对方门市部的玻璃墙,将赶来制止的项目经理头上打出一道口子,fèng了七针。
章远眼中,傅鹏亦师亦友,自然不能置之不理,他先找了在市局的小学同学,请他拜托同事不要刁难,又通过父亲的人脉疏通,终于在午夜时分将傅鹏毫发无损的带回寝室。
傅鹏胡子拉碴,义愤难平:&ldo;我当初就说要去注册,他们非说那个化简算法是哈夫曼树的变形,专利局不会通过。靠,那是我预备博士论文答辩的课题,是不是哈夫曼我还不懂?只不过我本来就不是为了专利什么的虚名。可他们居然私下申请,又做在数据库管理系统里卖给别人。等我给别人设计了类似的软件,就跳出来说我侵权。良心都让狗吃了!&rdo;
&ldo;这些人只有黑心没有良心。&rdo;章远故意说,&ldo;谁是主谋?要不要我找些道上混的兄弟打他一顿?&rdo;
&ldo;别,千万别把你牵扯进来。&rdo;傅鹏大喝一口水,&ldo;砸了我一个人的名声也就算了,你千万别去惹事,麻烦大了。&rdo;
&ldo;你也明白麻烦很大。&rdo;章远说,&ldo;以后就不要那么冲动!这些人做到这一步,上面都有保护伞的,你打了他们,他们伸伸指头碾死你。&rdo;
&ldo;你又教训我了。&rdo;傅鹏气极反笑,&ldo;我这不是平安出来了,好歹我也在业内有些薄名。&rdo;
但公安局里谁知道你是哪棵葱?章远哭笑不得,说:&ldo;你应该庆幸,好歹我也是土生土长的本地萝卜。&rdo;
&ldo;官官相护,我真失望。&rdo;傅鹏说,&ldo;不,我心灰意冷了。我决定去美国做博士后。人情人情,最有中国特色的就是人情、裙带关系。&rdo;
章远尝试说服傅鹏:&ldo;那是因为在美国中国学生谁都不认识,当然觉得那是没有人际关系的国家,其实更难做。&rdo;
&ldo;就当是我鸵鸟吧,我不屑于和这些人争,正好有研究院盛情邀请我。&rdo;傅鹏说,&ldo;小兄弟,你也加油,到时候我游说他们也录取你。&rdo;
&ldo;我不会轻易放弃的。&rdo;章远说,&ldo;我觉得国内发展机会更多,不能白白便宜了那些人。我要证明给他们看,我们不是这样容易被踩扁的。&rdo;
但这些,章远并不想对何洛说,告诉她也不能改变现状,只是让她更加烦心。可以什么都不问么?他只想坐在何洛身边,静静握着她的手,好象握着全世界的希望。
租了一辆双人自行车,何洛要掌舵,不一会儿又说比单车难控制,要到后面偷懒。章远说:&ldo;三分钟热度,真是小孩子脾气。&rdo;骑上一道缓坡,转弯,金色的林荫道倏然出现在面前。
&ldo;停下来,停下来。&rdo;何洛嚷着,&ldo;看,那道阳光。&rdo;她指着,路边斜斜一排白桦栅栏,里面齐整的二层俄式粗木小楼,墨绿屋顶,浅黄墙壁。金灿灿的斜阳透过两株钻天杨枝丫的间隙,投she在菱形的花窗上,千万纤尘飞舞。
&ldo;丁达尔现象,有什么好稀奇的。&rdo;
&ldo;什么丁达尔?&rdo;
&ldo;光路啊。&rdo;章远说,&ldo;你忘性还真大。高中讲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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