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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那你拿什么给你妹妹?&rdo;玛丽斯从呷酒间隙挤出一句问话。
加斯耸耸肩:&ldo;她?她只是损失了一次惊喜而已。下次我去坡维特的时候再给她弄点东西得了,一些彩蛋挺不错的。&rdo;
&ldo;除非他在回来的路上没有看到其他可以交换的好东西,&rdo;多雷尔说,&ldo;加斯,等你妹妹拿到&lso;惊喜&rso;的时候,会震惊得来不及快活的。你这个天生的奸商,假如有人出得起价,你连飞翼都能卖掉。&rdo;
加斯不高兴地哼了一声。&ldo;闭上你的臭嘴,你这鸟人。&rdo;他转向玛丽斯,&ldo;你弟弟怎样?我都没见过他。&rdo;
玛丽斯轻啜一口酒,双手紧握酒杯,力图使自己平静下来。&ldo;他下周成年,&rdo;她谨慎地说,&ldo;他将拥有飞翼,然后我无从得知他的去向,说不定他不喜欢跟你作伴哦。&rdo;
&ldo;嘿,他为啥不喜欢?&rdo;加斯用受伤的口吻说着。玛丽斯挥挥手,强迫自己露出笑容,她已经不在意了。&ldo;我喜欢他。&rdo;加斯继续说着,&ldo;我们都喜欢他,不是么,多雷尔?他年轻,安静,或许有点过于拘谨,不过他会长大。当然,有时候他跟一般人不一样‐‐噢,他会讲故事!还会唱歌!嘿,那些岛民看到他的飞翼就会爱上他的。&rdo;加斯惊奇地摇头,&ldo;他从哪学来的?我可比他飞得多,可是……&rdo;
&ldo;他自己创作的。&rdo;玛丽斯说。
&ldo;自己创作?&rdo;加斯惊呆了,&ldo;他将是我们的歌手,下次竞赛中我们可以从东方人手上夺回胜利了。我们西方的飞行者是最棒的,&rdo;他忠实地说,&ldo;可是我们从来都没有称得上歌手的歌手。&rdo;
&ldo;上次可是我代表西方人唱歌的。&rdo;多雷尔抗议。
&ldo;所以我才这样说。&rdo;
&ldo;嘿,你自己呢?唱得像只海鸟在尖叫。&rdo;
&ldo;也许吧,&rdo;加斯说,&ldo;可是我从来没有像某人一样自我感觉良好。&rdo;
玛丽斯忽略了多雷尔的反击,她的思绪已经从他俩的吵闹中飘走,凝视着火焰,她想着心事,捧着仍温的饮料。在鹰巢岛,她感到平静,哪怕刚才加斯提到了科尔。还有奇特的温馨,没有人住在这个飞行者山洞里,但是从某种意义上说,这里是一个家。她的家。她无法想象自己即将和这里道别。
她想起了第一次来到鹰巢岛的时候,快乐的六年前,她刚度过成年日。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为自己第一次独自飞这么远而骄傲,还有慌张,以及羞怯。在这间屋子里她找到一打飞行者,围坐在火边,饮酒、欢笑。聚会正在进行中,可他们都停下来对着她笑。那时候加斯还很年轻,多雷尔就是个比她刚大一点的瘦弱男孩。她不认识他们,但是赫尔默‐‐来自邻岛的一个中年飞行者,也在他们当中。他介绍大家给她认识,直到现在玛丽斯还记得他们的脸,还有名字:来自库赫的红发安尼,后来胖得飞不动的福斯特,老贾米斯。尤其有个绰号渡鸦的傲慢年轻人,他穿着黑色的皮衣和黑色的飞翼,曾为东方人连续三次赢得竞赛。还有一个瘦高个金发的女飞行者,来自外岛,这次聚会就是为她举行的,很少有外岛人飞来,因为太远,非常非常远。
他们热情欢迎玛丽斯,她几乎取代了那个金发女人成为宴会的主角。他们忽略了她的年龄,像对待成年女人一样为她斟酒,让她唱歌,给她讲飞行的故事,虽然大多数故事她都听过,可从来不是在这种场合。最后,玛丽斯感觉她完全融入了飞行者的群体,他们的注意力从她身上转移,欢庆的宴会又重新回归到往常的流程。
这是一个奇妙的、令人难忘的宴会,而那天发生的一件特别的事更是璀璨地燃烧在她的记忆里,永难忘却。渡鸦,那群人中唯一的东方人,难免跟其他人格格不入,备受嘲弄。最终,在一点酒精的催化下,他开始反抗。&ldo;你们自称飞行者。&rdo;他说,声音像鞭子一般,玛丽斯到现在都记得,&ldo;来,跟着我,我让你们看看什么叫飞。&rdo;
所有人跟他到了外面,鹰巢岛的飞行崖,也是所有飞行崖中最高的。六百英尺的垂直高度,崖下乱石犬牙交错,海浪冲击着它们,在乱石罅隙狂暴肆虐。渡鸦穿着收起的飞翼,走到崖边。他仔细打开飞翼的前三个支架,不过没有锁好固定,铰链仍是活动的,打开的金属架跟着他的手臂灵活地滑动,其余部分他仍然保持收折状态。
玛丽斯很想知道他打算干什么,很快她有了答案。
渡鸦开始助跑,尽全力纵身一跃,从飞行崖边直落而下,他的飞翼仍然收折着。
玛丽斯倒抽一口凉气,赶紧跑到崖边,大家都往崖边靠拢,有人被吓得面无血色,也有人咧嘴笑着。多雷尔站在她身边。
渡鸦如失足之人一般跌落,双臂仍然贴在身边没有张开,飞翼上的金属箔像斗篷一样在风中飞舞。他以头朝下的姿势往崖下岩石上撞去,那一刹那,连时间都快停止了。
就在他即将撞上岩石的一瞬间,玛丽斯几乎都快听到渡鸦的头撞在岩石上的闷响‐‐灿烂耀眼的银色突然闪过,飞翼张开如神来之笔,渡鸦被风托起,开始飞翔。
玛丽斯的崇敬之情油然而生,西方最年长的飞行者贾米斯对此仅付之一笑:&ldo;渡鸦的小花招。&rdo;他低声道,&ldo;我都看过两次了。他给飞翼的金属架上了油,当他落到让你提心吊胆的时候,把飞翼一甩‐‐用尽全力地甩,铰链借着这股力滑动,飞翼一节节伸出,金属架自动锁上。是的,干得漂亮,不过我赌他在之前练了无数次。要是有一天,他飞翼上的某个铰链突然卡住,我们就得跟渡鸦大人说拜拜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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