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的小石匠特别爱扮鬼脸([日]宫部美幸)_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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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阿松咯咯大笑说：&ldo;你叫他乖僻胜就好了。叫他胜次郎先生，他恐怕也不会理你。那小子应该没到私塾念书。&rdo;

阿铃回到孙兵卫家，却没看到胜次郎。她从面街的大杂院绕到后巷的大杂院，果然在那里发现胜次郎，他依旧把扫帚扛在肩上，正看着大杂院的小孩子聚在井边灰扑扑的地上踢石子玩。

&ldo;那边的你。&rdo;

虽然阿松那么说了，阿铃还是不好意思直接叫他乖僻胜，因此选了中间的称谓。可是乖僻胜没反应。

&ldo;那边的，房东先生家的你。&rdo;

正在玩的孩子回头扯着乖僻胜的袖子，说：&ldo;有人在叫哥哥。&rdo;可是乖僻胜依旧不理阿铃，他指导孩子中最年幼的女孩，指点她要把石子踢到哪里。

&ldo;我在叫你呀，那边的。&rdo;

阿铃怒气冲冲快步挨近，她双手叉腰连声叫着&ldo;就是你啊&rdo;、&ldo;就是你啊&rdo;。

&ldo;我的名字又不叫&lso;你啊&rso;。&rdo;

乖僻胜一边替小女孩踢石子一边回答。

&ldo;那就叫你乖僻胜，我就是在叫你啊。我有事想问你，你能不能回答我?&rdo;

乖僻胜一脸愉快，他不看阿铃，又说：&ldo;想请教人家事情时，应该有礼貌一点吧，船屋大小姐。&rdo;

阿铃吓了一跳，第一次有人叫她&ldo;大小姐&rdo;，这种称呼应该是用来指大商铺的千金才对。

&ldo;我也不叫&lso;大小姐&rso;，我叫阿铃。既然你知道我是船屋的女儿，事情更好办了。乖僻胜，你为什么……认识阿梅?&rdo;

乖僻胜又开始教其他男孩踢石子。他回说：&ldo;向人家打听事情，可不能空着手来啊，阿铃大小姐。&rdo;

阿铃这回真的生气了，问道：&ldo;你要我付钱?&rdo;

乖僻胜总算回头看了阿铃，他从肩上卸下扫帚，说：&ldo;你只要帮我打扫厕所就行了。&rdo;

一瞬间，阿铃仿佛听到肚子里那个装着愤怒的袋子，袋口细绳断裂，但在这个紧要关头，得像大人一样有风度才行，于是阿铃决定取出另一条细绳绑住袋口，强忍住怒气。

&ldo;帮你打扫的话，你就愿意回答我的问题?&rdo;

阿铃逞强地说。乖僻胜有些吃惊，眨着眼说：&ldo;你真的要打扫?&rdo;

&ldo;当然。不过是打扫厕所这种小事。&rdo;

老实说，阿铃从来没有打扫过厕所。在高田屋和船屋，扫厕所都不是阿铃的工作。不过事到如今总不能轻易认输。

&ldo;要扫就给你扫，跟我来。&rdo;

乖僻胜带阿铃来到大杂院巷子尽头，愈挨近，臭味愈刺鼻，阿铃当下就后悔了。高田屋和船屋的厕所无论什么时候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同样是厕所，两者真是天差地别。

乖僻胜一脸看好戏地说明打扫顺序，把工具递给阿铃，嘿嘿笑说：&ldo;我在这儿看热闹。&rdo;

大杂院厕所因为使用的人多又随便，极其肮脏，恶臭令阿铃差点窒息。脚踏板很潮湿，已经开始腐烂，要是不小心重重踩下，很可能会裂开，掉进粪坑地狱。阿铃按照乖僻胜的指示边扫边拭泪，不是气愤得落泪，而是恶臭刺激眼睛。

等阿铃满头大汗清扫完毕，出来时已恶心得大概三天吃不下饭，而乖僻胜早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这回阿铃真的气极了，四处寻找乖僻胜，但他不在井边也不在房东家，大杂院其他地方也不见踪影。阿铃抓住在大杂院大门附近玩耍的孩子一问，孩子说哥哥到河道钓鲫鱼去了。阿铃气得大吼：哪个河道?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大杂院居民纷纷跑出来，害得阿铃只能落荒而逃。

回到船屋时，阿藤刚好在后门，叫了一声&ldo;哇，阿铃好臭!&rdo;飞奔过来。

&ldo;你到底做了什么好事?&rdo;

阿铃气得说不出话来，无法说明事由。让阿藤帮忙冲洗后，仍是怒气未消。下回再遇见乖僻胜那小子，绝对要把他推进厕所里!

更令人气愤的是玄之介听完竟然哈哈大笑。

&ldo;看来阿铃尝到世间的辛酸了。&rdo;玄之介装模作样地感慨。

两人又并坐在楼梯中央。太阳虽然还没下山，但是刚才大批乌云聚拢过来，天色突然暗了下来，风中夹杂着雨水味。

啊，傍晚阵雨要来了‐‐正当阿铃这么想，就听到玄之介唤她。

&ldo;阿铃没住过大杂院，从小在香味中长大，应该更难受吧。饮食铺的厕所，一向必须打扫得比一般人家干净。&rdo;

&ldo;我气成这样，玄之介大人还笑?&rdo;

&ldo;哎，不要这样瞪我嘛。&rdo;

玄之介安慰阿铃时，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雨声。

&ldo;啊，这雨来得正好，就让雨水洗去一切吧。&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