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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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第1页）

成一团，反对似的小声说：&ldo;没人会告诉你们的。&rdo;

&ldo;什么?&rdo;

阿铃反问。乖僻胜缩着身子，紧闭着嘴。

&ldo;你很奇怪，乖僻胜，你怎么了?&rdo;

这时阿梅警告般地向阿铃这边跨出一步。

&ldo;有何贵干啊?&rdo;

突然身后传来声音，阿铃和阿先都惊叫一声跳了起来。回头一看，有个比阿先高出一个头、骨瘦如柴的老人站在身后。

阿先仰望老人，嘴巴像金鱼般一张一合，好不容易才说：&ldo;孙、孙、孙兵卫先生吗?&rdo;

&ldo;是的，我是孙兵卫。&rdo;

老人举起瘦骨嶙峋的手亲密地搭在乖僻胜双肩。阿铃看到肿胀得判若两人的乖僻胜脸上犹如毛毛虫掉进衣领内般，迅速闪过厌恶的神色。

这个爷爷真的是孙兵卫?真的是那个把乖僻胜养大、年纪很大却脑筋清楚的老练房东吗?如果真是房东，乖僻胜为什么会露出那种表情?

阿铃感到一阵冰凉挨近。转头一看，原来是阿梅。她像躲在阿铃背后似的抬起尖下巴，直直地瞪着孙兵卫。

&ldo;这是谁家的孩子?&rdo;

孙兵卫垂下布满皱纹的脸望着阿梅，他脸上出现表情时，更显得瘦‐‐简直就像骷髅头上贴着一张脸皮而已，眼神空洞就像树洞，那洞又暗又小，在不让亮光挨近的漆黑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存在。

不过，这对八字眉……

孙兵卫的眉毛虽然脱落过半，仍看得出是八字眉。如果不是五官瘦成那样，看上去应该是和蔼可亲的垂眉。阿铃心想，这眉毛形状好像在哪看过。在哪里呢?是自己多心吗?不可能看过的。要是没看过，为什么会有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ldo;哎……房东看得到这孩子吗?&rdo;

阿先打起精神边整理衣领边问孙兵卫。阿先本来就看不到阿梅，当她说到&ldo;这孩子&rdo;时，大略指着刚才阿铃回头的方向。结果孙兵卫动了动若有似无的稀疏眉毛，怀疑地歪着嘴问：&ldo;你在说谁啊?&rdo;

&ldo;谁……&rdo;

聪明的阿先马上领悟，孙兵卫确实看到了阿梅，而他以为阿先也看得到。阿先像在寻求慰藉似的握住阿铃的手，阿铃也用力回握。

&ldo;哎呀，是这孩子呀。她叫阿铃。&rdo;

孙兵卫空洞的两眼深处有什么东西闪动了一下，正望着阿铃。是的，眼睛深处那东西正打量着阿铃。就像抬头仰望老树时，栖息在树洞内的坏虫恰好也在望着自己。

&ldo;因为您的态度太冷淡了，我还以为您看不到我们。哎，我们突然造访的确失礼，只是还有小孩子在场，请您不要生气。&rdo;

阿先排解似的打圆场。不过话讲得比平常快，她也在害怕。

而当事人孙兵卫似乎清楚阿先的恐惧，悠悠然地望着阿先。骷髅头上那张脸皮松弛了下来，浮出近似微笑的表情。

阿铃感觉脖子后的毛发吓得倒竖，耳朵里还响起一阵小小的嘎哒嘎哒声，她以为是自己的臼齿在打战。

不是，声音自乖僻胜身上传来，是乖僻胜的牙齿在打战。

&ldo;阿，&rdo;有人出声，是女孩子的声音，&ldo;阿，阿。&rdo;

阿铃睁大眼睛，原来是一直咬紧牙关瞪着孙兵卫的阿梅在说话。

&ldo;阿，阿铃。&rdo;

她叫了阿铃，阿梅叫了阿铃。阿铃发不出声音，为了表示自己确实听到了她的呼唤，目不转睛地望着阿梅。

&ldo;回、回去。&rdo;

阿梅看似一刻都不能移开视线，在监视对方一般，死瞪着孙兵卫，眼球已经有一半翻成白眼了。

&ldo;回去。&rdo;

一旁的乖僻胜不仅牙齿在颤动，全身都在抖动，连落在脚边的影子也在发抖。

&ldo;大妈，我们回去。&rdo;阿铃急忙拉着阿先的袖子说，&ldo;今天先告辞，房东先生，我们改天再来拜访。&rdo;

阿铃往后退了半步，乖僻胜突然像要追着阿铃抬起眼来，她感觉得到他的恐惧。

&ldo;大、大妈，&rdo;阿铃忍不住尖声对阿先说，&ldo;因为船屋今天人手不足，我们特来拜托房东先生把胜次郎先生借给我们半天的吧?以后再来正式道谢，今天先拜托房东先生这件事怎么样呢?大妈。&rdo;

阿先转动着眼珠。聪明的她马上听出阿铃的真意，配合着说：&ldo;是，是啊，阿铃。孙兵卫先生，您意下如何呢?把胜次郎先生……当然我们会付日薪给他。&rdo;

阿铃也口沫横飞激动地说：&ldo;乖僻胜很会用菜刀，我觉得他可以帮船屋的忙，才拜托我阿爸的。乖僻胜也可以顺便学学做菜……&rdo;

&ldo;可以。&rdo;脸上依旧挂着得意笑容的孙兵卫，冷淡地打断阿铃的话，&ldo;去吧，胜次郎。&rdo;

&ldo;走，乖僻胜。&rdo;阿铃牵着他的手用力拉，简直就像逃离现场，明知道这样很奇怪，阿铃却忍不住。

&ldo;那么，失礼了，房东先生。&rdo;

阿先也丢下这句话快步离开，两人半拉半推着垂着头、身体僵硬的乖僻胜，穿过大杂院大门后才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里当然看不到房东家了，只见明亮的日头照在依旧寂静无声的孙兵卫大杂院水沟板。不见任何人，连个影子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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