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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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1页）

墨离虽然知道她说的是事实，但护犊似乎是为人母者天性使然，好比当初的宁贵人，她虽与自己半分交情也无，却为了守护自己的孩子，恬着脸来求她，在遭到她的拒绝后肯定很绝望。换作如今，她一定会应允的，因为即便她应允，孩子也不一定保得住，当初着实不该那样伤害一个母亲。可此刻坐在她面前的贤妃，这么坦然、这么从容，坦然从容的甚至有些淡漠，这似乎不是初为人母该有的反应。

&ldo;贤妃怎么这样说呢，你怀了皇上的长子，是件大喜事啊。&rdo;

贤妃眼神古怪的看着墨离，轻蔑地笑了笑，接着说道：&ldo;淑妃这样说，不觉得假吗？这皇宫之内，哪个孩子好好活下来了？本宫是没有见过，淑妃见过吗？&rdo;

墨离将碗递给芷兰，&ldo;若一个母亲真心想守护自己的孩子，即便豁出命去亦在所不惜，孩子总会福泽绵长的，就怕母亲有太多考量，思虑多则心生乱，娇嫩脆弱的孩子是担不起权衡考量的。&rdo;

&ldo;淑妃这话听着新鲜，不过本宫记住了，今日来是有一事想烦劳淑妃。&rdo;

&ldo;贤妃深受圣宠，如今又怀有龙嗣，不管什么事，我想皇上都会恩准的。&rdo;

&ldo;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本宫听闻淑妃往年出征都会去乾元寺祈求平安，很是灵验，就想烦劳淑妃为皇儿求个平安符，照理此事该禀明皇上，皇上自会安排，只是……本宫怀有龙嗣之事，不想让太多人知道。&rdo;

一席话说得有礼有节，搞得墨离想拒绝却不怎么好拒绝了，犹豫间，就听贤妃道：&ldo;本宫有些乏，回宫了，此事不急，全凭淑妃方便，本宫替皇儿先行谢过。&rdo;

墨离没有应，扭头吩咐道：&ldo;芷兰，送贤妃娘娘。&rdo;

&ldo;是，娘娘。&rdo;

贤妃走到门口，突然一踉跄，墨离看得分明，若不是福珠眼明手快，贤妃险险跌坐在门槛上，这一跤若结结实实摔到地上，她的平安符也就不必求了，连忙起身迎上前，&ldo;如何？摔到没有，传太医来瞧瞧。&rdo;

贤妃一笑，&ldo;不知怎的，突然一阵头晕，福珠扶着本宫了，没摔到，不必惊动皇上了，本宫这就回了，只是……平安符还请淑妃费心了。&rdo;

&ldo;嗯，我知道了。&rdo;

墨离看着贤妃的背影，长长的叹了口气，看来这平安符不求是不行的了。

回含筱宫的路上，福珠跟在贤妃身后，看四下无人低声道：&ldo;娘娘，孩子不是已经……&rdo;

贤妃笑了，笑得人背脊直发凉，&ldo;福珠啊，我那无辜的孩儿岂可枉死，此事不落实到萧墨离头上，难解我心头之恨。&rdo;

&ldo;万一让皇上知道了，如何是好？&rdo;

贤妃扭头看了福珠一眼，福珠急道：&ldo;请娘娘放心，奴婢和云翠死也不会走漏消息。&rdo;

贤妃满意的点了点头，&ldo;回宫。&rdo;

墨离纠结了几日，终是没有向武帝说明出宫的真实意图，只让芷兰去内务府登册，她出宫前往乾元寺祈福。乾元寺位于京郊，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一日往返却是来不及的，墨离想着快去快回，第二日一早回宫，便决定骑快马前往，不带芷兰。

&ldo;娘娘，您还是坐马车吧，奴婢随您一同去。&rdo;芷兰心里满是焦急忧虑，她着实担心墨离的安危。

&ldo;马车速度太慢，我骑快马，明日清晨回来。&rdo;

&ldo;娘娘，奴婢随您一同去吧。&rdo;

&ldo;你这丫头好生奇怪，做什么非得跟着我去？又不会骑马，坐马车一个来回，最快也要明日酉时才能回到宫里，你留在宫里，万一皇上问起，把话兜圆。&rdo;

芷兰咬着唇，十分为难，她隐隐觉得求平安符不过是贤妃的托辞，只怕此去，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ldo;还愣着做什么，替我准备行装。&rdo;

一炷香的功夫，墨离已准备停当，出宫前，特地去找了马超。

马超见她一身便装，有些奇怪，&ldo;大都督这是……&rdo;

&ldo;我有些急事要出宫一趟，但感觉有些不踏实，万一，我是说万一，大后天卯时我没来马场，你就将这封信亲手交到皇上手里。&rdo;说着，便递过去一封信签。

马超边接过来边道：&ldo;大都督是不是叫上几个虎营的弟兄？末将这就去联络。&rdo;

&ldo;没有皇上的手谕私自调集兵士，视同谋反。&rdo;

&ldo;这……末将思虑不周。&rdo;

&ldo;这封信，一定收好，如果有什么万一，你必须亲自交到皇上手里，决不能落入他人之手。&rdo;

&ldo;大都督此去，竟如此凶险吗？&rdo;

墨离想了想，摇了摇头如是道：&ldo;我不敢确定，牵匹好马给我，我争取速去速回。&rdo;

&ldo;是。&rdo;

过了一会儿，马超将无影牵了过来，将缰绳递给萧墨离道：&ldo;大都督一定保重。&rdo;

&ldo;不行，无影不能随我同去，换一匹。&rdo;

&ldo;大都督！&rdo;马超有些急了。

&ldo;马超！&rdo;

两相僵持了一会儿，马超的脸垮了下来，&ldo;末将遵命。&rdo;

萧墨离差不多巳时出宫，最后决定去一趟乾元寺，倒不是真的怕贤妃再来纠缠，而是她很想知道，这个平安符，到底求得是谁的平安。贤妃此人，墨离一直觉得她不简单，这么多年来，除了宫里大大小小的庆典活动打打照面，客套上几句，她和含筱宫可以说没有什么来往，但是贤妃今次突然发难，墨离觉得很值得推敲。

如果是皇后向她发难，她觉得很正常，自从与武帝有了夫妻之实，武帝临幸和赏赐拜月宫的频率与往年不能同日而语了。如果是萧墨寻向她发难，那就更加正常不过了，她向来拿此当作乐趣耍。即便是慧妃向她发难，她觉得也可以理解，虽然她俩算起来有些私交，但慧妃毕竟是善家的人，只要她一日坐着慧妃的位子，就不能不顾家族的利益。

但偏偏是贤妃。蜀中滕家距离京都很远，整个家族为官者虽不在少数，但皆是文官，与萧家正好相反。墨离怎么想，都觉得她们两家八杆子也起不了什么利益冲突，但贤妃却毫无征兆的突然向她发难，这其中，必有蹊跷。

赶了半天的路，到了宝田镇。这个小镇子是前往浮云山的必经之路，前一次去因的坐了宫里的马车，走的也慢，就没在这个镇子歇脚，今日大热的天，一路急赶，已是人困马乏，墨离便找了间酒馆，决定休整一下再行上路，亏得这几年一直也未曾荒废骑射，拳脚功夫也不敢怠慢，否则几年锦衣玉食下来，两个时辰骑马急赶，又顶着毒日头，身子骨肯定是架不住的。

将马交给酒馆的伙计，给了他一粒碎银子，伙计原本生硬的面孔立刻眉开眼笑起来，&ldo;客倌放心，小的保管把您的马伺候好喽。&rdo;

这种市侩让墨离既喜欢又讨厌，但江湖上的功利比起深宫内院的功利还是要简单的多。墨离走进酒馆找了个靠角落的座头，要了一碗牛肉面，两碟小菜，四下环顾一眼，进门靠窗的一个客人引起了她的注意，那人白衣长衫，头戴帷帽，混在酒馆一群乌合之众里很是惹眼，桌上一壶酒，一叠花生米，看着，像是在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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