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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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一天晚上，安德海帮二姑烧火，他看着二姑那张憔悴的脸，不由得一阵心酸，二姑家的日子过得也很紧巴，前几天夜里，安德海醒来，听见二姑和二姑夫在低声说话：

&ldo;他爹，再过十来天，咱家的粮仓可就见底了。&rdo;

&ldo;你再去二爷家借20斤玉米来，等秋后收了粮食再还他。&rdo;

&ldo;怎么好意思呢，我都借过三回了。&rdo;

&ldo;再借这一回吧，二爷年轻时在宫里当公公，多少攒了一点钱，他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我们和他是本家，他不会不借的。&rdo;

每当安德海回想起二姑这些痛心的话语时，他总觉得不应该再住下去，该回汤庄子了。柴火映得二姑满脸通红，安德海突然说了一句：

&ldo;二姑，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把你接出马家庄，让你吃上几顿饱饭。&rdo;

二姑欣慰地笑了，她觉得侄子已经长大了，应该说他几句，要往好处学，走正路，可不是跟着汤包子学坏点子。于是，二姑语重心长地训导侄子：

&ldo;海呀，你从小就聪明，大家都很疼你，特别是你表舅给了钱，让你读书，你爹娘做梦都盼你有出息。咱可不能跟那汤少爷学坏，你是安家的长门儿孙，安家可就指望你了。&rdo;

安德海点了点头，应了二姑，他突然冒出了一句，可把他二

姑给吓坏了：

&ldo;二姑，我要和二爷、三爷一样，割了小鸡去宫里当太监。&rdo;

&ldo;什么？割小鸡，当太监？&rdo;

二姑瞪大了眼睛，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便追问了一句。

&ldo;对，是当公公。&rdo;

&ldo;啪&rdo;的一巴掌落到了安德海的脸上，安德海被打愣了。二姑很疼他，别说动手打，就是吵也没吵过。二姑盖上锅，走到门旁，蹲在门边抹眼泪：

&ldo;不争气的东西，想着去当什么太监，唉，安家出了个逆子。&rdo;

第二天，二姑便让姑夫把侄子送回了汤庄子，姑夫见到安邦太夫妻，一五一十地把姑侄昨天的对话全告诉了安老大，并千叮嘱，万叮嘱，一定要打消安德海的这个怪念头。

安邦太夫妻生怕孩于胡思乱想，便买了两只小羊来，每天让安德海去放羊，以分散他的精力。这安德海想当太监如痴如迷，他怎么也想不通，当了太监，吃的、住的、穿的都不用愁了，而且还能积攒一些钱，送回家，盖大瓦房，可为什么每当大人们谈起这事时，都脸色大变呢？

安德海一天下午把两只小羊放到山坡上，自己便找一块平坦一点的草坪坐下来，他搬来一块大石头，枕在头下，悠悠地睡着了：

呀，真舒服，多么柔软的床呀，也不知道这床上是用什么铺垫的，比新棉花还是柔软。再望望桌子上，那桌子上摆满了好吃的东西，有冰糖葫芦，有一口酥，有红烧五花肉，还有炖老母鸡，那鸡汤正喷着热气呢。安德海张开嘴巴大口大口地吞呀、吞呀。吃饱了，抹抹油嘴，再拍拍圆滚滚的肚子，有一个小孩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ldo;安公公&rdo;，他头一仰，&ldo;何事？&rdo;那小孩答道：&ldo;请安公公沐浴。&rdo;安德海随小孩入浴室，他跳到了水中，呀，水怎么这么凉呀，越洗越凉，冻得他浑身发抖。

他一抖身子，醒了。

唉，原来是一场梦，刚才做梦时，天下雨了，所以&ldo;越洗越凉&rdo;。

安德海这场童年的梦，最后还是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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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大胆自阉

left14岁时，安德海狠了狠心，自阉了。伤口感染，差一点儿送了小命。righ

安德海天天梦想当太监，几乎如痴如醉，汤庄子的人无人不晓，都说这孩子八成是疯了。安邦太夫妻更是忧心忡忡，原来多么可爱的一个好儿子，书读不成了，却交上了仇人&ldo;汤包子&rdo;这个朋友，&ldo;汤包子&rdo;没教他一点好东西，却亲授了几招&ldo;绝活&rdo;给他，聪明、机灵的一个好端端的孩子变得鬼主意越来越多。再加上去了马家庄二姑家一次，又迷上了什么当太监，安邦太夫妻累了一天，晚上回来看着熟睡的儿子，心头不由得一阵阵发酸，杏儿更是天天以泪洗面，怨恨自己的命不好，养个不听话的孩子。

安德海这些天来，着魔似的想当太监，他的心事重重，也睡不着，便坐了起来。月光下，他发现娘在哭。娘的头发全白了，可二姑不比娘小几岁，二姑的头发还很黑；娘的额头布满了皱纹，可二姑的额头还很光滑，娘是老得太快了。安德海心里明白，娘过早地衰老，一方面是这几年生活过得太艰辛，另一方面也是这个做儿子的不省心造成的。安德海的心里不免有些内疚。

&ldo;娘，你哭了。&rdo;

安德海为娘轻轻地抹掉眼泪。娘把儿子拉到怀里，自从有了弟弟安德洋，五年来，安德海几乎就没和娘这么亲近过，今晚躺在娘的怀里，他又重温了多少年前的旧梦。不过，娘的手比以前粗糙多了，满手的老茧，把安德海的脸都划疼了。

&ldo;娘，等我有了钱，我把爹和你，还有二姑、狗剩都接出去，也让你们享享福。&rdo;

&ldo;孩子，娘哪儿也不去，这儿生的，这儿长的，也要死在这儿。娘盼你有出息，但你一定要走正道发财，可不能往斜处想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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