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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下方的?魔族垂下头去,过了一会儿,才小心?回道:“属下只是听闻望乡城里的?那些魔族说,萧雪雎是沈望春的?仇人,他抓了她,是要?报复她的?。”女子轻笑了一声,她轻蔑道:“报复?”如果真的?是要?报复萧雪雎,那沈望春可真够废物?的?,他报复来报复去,竟报复出这么一个结果。深邃的夜空上闪烁了几颗星子,黑河翻涌白色的浪花,向远方奔腾而去。整个望乡城一片死寂,白日里留下的尸体仍横陈在空旷苍凉的街头,风中的血腥味直到现在都没有散尽,飘向远方,引来一群贪婪的魔兽,在这里大快朵颐。殿中?亮着一盏昏黄灯火,他们的影子映在身后的屏风上,随火焰摇曳,而沈望春仍旧是躺在软塌上,好似熟睡一般。他的三魂仍在,接下来萧雪雎需要做的是在赊梦珠造出的梦境里,找到他余下的七魄。七魄分别?代表了人的喜,怒,哀,惧,爱,恶,欲,它们多?半会?停留在记忆里这种情绪最为浓烈的那一刻,所以要找到它们最好的办法?是先了解沈望春的这一生。只是,时间终究是过去太久,萧雪雎返回望乡城前,还去了一趟望岳阳城,不过十几年的光景,沈家竟是连当年的那点风光也没有了。沈家的旧人说起沈望春,说的也大都是在岳阳城里的事?,至于他离开沈家后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那之后的故事?,只能等萧雪雎自己去了他的梦里,才会?知晓。入梦前,林砚抓住她的袖子,嘴唇张合几番,最后说了一句:“师姐小心。”萧雪雎嗯了一声,在沈望春的身边盘膝坐下,合上双眼。风中?好似带着拙贝罗的淡淡香气?,萧雪雎睁开眼,夜凉如水,明?月生辉,她站在寂静的街口,小楼的影子蔓延过来,将她整个人笼进黑暗之中?。萧雪雎抬头望去,眼前的一些建筑她在白天里才见过的,这里应当是十几年前的岳阳城。现在,沈望春会?在哪里呢?他留在这里的又会?是哪一魄?找到他的七魄后,还需要使他们自愿融合,到时可能还要费上一番心力。不过眼下想这些还为时尚早,萧雪雎仔细走过岳阳城内的每一条街道,她去了沈家,又去了从前他常去的酒楼,到处都是人影,却始终没有见到沈望春。上个月沈家家主与夫人双双遇难,沈府各处挂的丧幡才撤下去没多?久。萧雪雎试了几次,终于在他的梦里现出身形,她从沈家下人的口中?问出沈望春的消息。沈家的祖坟里,月色苍白,松柏森森,萧雪雎穿过这一片茂盛竹林,在许多?矮矮的坟丘间找到沈望春。那是年少时的沈望春,他身上的孝服还没脱下,脑袋靠着墓碑,泪水顺着他的脸颊一直滑到下巴,拢住一抹凄凉的月光。风声吹动竹林,漫天竹叶飘转而下,萧雪雎放慢脚步,轻轻走到他的身边。她才发现,原来不知什么时候,他已哭得睡了过去,晚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他的眼角又有泪水渗出。萧雪雎抬起手,想要擦去他脸上的泪,只是还没有触碰到他,他便从梦中?惊醒。少年沈望春瞪大一双黝黑的湿润眸子,像是一只小兽警惕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陌生人,吸了吸红红的鼻子,声音沙哑问她:“你是谁?”“萧雪雎。”萧雪雎答道。沈望春皱着眉,他好像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他道:“我不认识你。”萧雪雎嗯了一声,对他道:“我来接你回家。”沈望春抬起袖子抹去脸上的泪,仰头问她:“是五叔让你来的吗?”“不是。”萧雪雎说。沈望春眨眨眼睛,有些困惑地?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看到眼前的这个人,就觉得亲切,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一些又酸又涩的情绪涌上心头,然而他的语言实在匮乏,形容不好那种感觉。但他还是不能同她一起走,他小声说:“我的家就在这里。”萧雪雎蹲下身,目光温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对他道:“也许要过一些年,这里才是你的家。”沈望春问:“要很久吗?”“是的。”萧雪雎点头。沈望春眼眶一热,又要哭了,他连忙转过头去,莫名不想让眼前这个人看见自己哭,他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闷声闷气?地?说:“我想爹爹和娘亲,我想和他们在一起。”萧雪雎轻声说:“可是你的爹爹和娘亲,不会?这样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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