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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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第1页）

陆晨霜：&ldo;那你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复生妖邪，却没唤醒那人？&rdo;

&ldo;暂未寻得可靠之法。眼下我虽能复生已死妖邪，它们醒后却活不长，有些记忆残缺，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倒要问我。&rdo;丁鸿偏执到了尽头反而平静下来，不顾自己脸上什么模样，支着头道，&ldo;若是再死一次可就真活不过来了，我不能拿他冒险。&rdo;

饶是陆晨霜对丁鸿认识不深，也看出他此刻修妖道修得走火入魔了，与他说理无异于对牛弹琴。

陆晨霜深吸一口气，抽流光出鞘。他自知不是丁鸿的对手，这一对阵恐怕凶多吉少，可要真说有怨有恨，他也只是恨自己没早些将此间的消息传出去。假若他今日在此毙命，世人能否知丁鸿真面目，仙门百家能否相信邵北，与他联手对抗这位高高在上的&ldo;仙门三奇侠&rdo;之一？

一路走来，他有过数次苟且偷生或者说是留得青山在、从长计议的机会，但他知道，这一战他若是躲了，天就塌了。

不是头顶上的这片天，而是他心里的天。

&ldo;丁掌门，&rdo;陆晨霜道，&ldo;你若就此收手，或许还能保全栖霞派声誉。&rdo;

丁鸿一脸漠然，似乎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弯腰捡起湛兮，悠悠一扫，霞光落处布成了数倍于楚世青功力的蒹葭困柳阵。此阵连陶重寒亲笔回信都只批了&ldo;强破&rdo;二字，陆晨霜虽早有防备，却也避无可避，只得立运剑诀，奋力招架。

丁鸿在旁袖手看着湛兮与陆晨霜对打了数百招，忽然对他很感兴趣，诱道：&ldo;以你的资质，只学昆仑剑法可惜了。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不是我妄自吹嘘，这天下最强的功法，还是要数栖霞，只可惜我已无法练到最高境界。若你有心问鼎，可随我修行，我也无需与你以师徒相称。你只要答应了，我便不与你计较今日之事，如何？&rdo;

&ldo;不！&rdo;这破道理陆晨霜没从师父那儿听过，他丁点儿犹疑也无，一面竭力突破阵法桎梏，一面道，&ldo;栖霞功法既然无可匹敌，你又何必修妖道？&rdo;

&ldo;哈，说你傻吧，怎么又有些聪明了呢？可怜我活了半世，依然未能学会如何与你这样心志强硬的人相处。&rdo;丁鸿自怜了一阵儿，好奇发问，&ldo;什么才能打动你？当日陶重寒是如何收你的？&rdo;

陆晨霜一心破阵，无暇与他答话。丁鸿也不计较，自问自答：&ldo;我知道了，那时你年纪还小，说不定他一个饼、一碗饭就将你收归门下，之后他说什么你便信什么。&rdo;他转向坟头，若有所思，&ldo;倘若我也早些跟你交好，予你些好处，待你信我时再多跟你讲些我的道理就好了。&rdo;

又几十回合，眼看陆晨霜破阵只在须臾，丁鸿本该发起攻击，却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头，看起来比陆晨霜更慌，坐也坐不住，趴在坟前开始一捧一捧地挖那土包。坟内棺材埋得极浅，没一会儿就被他挖得露出了棺木一角，棺盖上居然连个棺钉也没打。他似乎这时才恢复了几分神志，想起自己不是一般人，双手夹住棺材角一运力，生生将它从土里拖了出来。

陆晨霜倾力划开湛兮的缠绕，从蒹葭困柳阵中脱身而出，丁鸿阵法被破，像是被人击中一掌，&ldo;嗵&rdo;地一声，重重趴在棺材上。趁此时机，陆晨霜持流光一剑直刺进了丁鸿后背。

连他自己也觉不可思议，这刺中得未免太轻易了。

&ldo;你……&rdo;剑一入体，陆晨霜就知不对，他抽回流光愕然看着那处伤口，&ldo;怎么……&rdo;

他剑穿过的妖邪千奇百怪，但一个大活人被利剑洞穿却滴血未出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陆晨霜：&ldo;你果真修妖道！&rdo;

一念万人之上，一念坠入魔道。看他这体质，陆晨霜便知，丁鸿已无法回头。

&ldo;是啊。&rdo;丁鸿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语调清清冷冷，一如往昔坐于仙门百家首席之上时。被陆晨霜击落的湛兮自行飞回他手中，他挥动拂尘朝身后一扫，听不出是慈悲还是失落，道了一句：&ldo;算了。&rdo;

算了？什么算了？

陆晨霜望着那伤口一时失神，忘了挥剑抵挡，湛兮拂尾扫过，千万道细丝如精钢利针穿过他身体。

&ldo;呃！&rdo;流光脱手落地。

丁鸿阵法被破，身上又戳了个洞，竟像没事的人一样，端着棺材踏空而去。

难不成他是不死之身？

完了。

陆晨霜倒在地上，心想着：他现在寸步难行，手无缚鸡之力，那丁鸿修的又不知是哪门子妖道，这山中别说有没有他唤醒过来却没带走的大成妖邪了，就算来个鸡精、猪妖，此刻也能取他性命。取完性命不算，还能食他骨肉，他将要死无全尸，将要被啃得面目全非。与死在丁鸿手里相比，真说不清哪个死法更惨些。

湛兮的拂尾明明抽走了，那些细丝却像留在了他体内，叫细微的伤口无法愈合，鲜血丝丝渗出，经脉不得续接。陆晨霜一呼一吸都疼痛难忍，躺了许久，在他失去意识之前，清晰听到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急切喊道：&ldo;陆晨霜？陆晨霜！&rdo;

他在混沌不清之中硬是强打着精神挽回了几分清醒。这个声音……他此时最想听见，却又最不想听。

笨小子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此地太危险了，这不是他该来的地方。

&ldo;你……你真的！&rdo;邵北又气又急，声音颤抖着冲到他身边，&ldo;怎么这么多血？你哪里伤着了？&rdo;

丁鸿不知扛着棺材跑到哪里去了，只要他神志稍微恢复正常，便不难推想到邵北与此事脱不了干系。为防生变，这时最最应当做的是广发誓文于天下，第一时间将丁鸿的罪行昭示出来。到时千百双眼睛都盯着他，即便不能立刻找足证据，也能防备他再暗地动手脚。另外，邵北手上那个机关和徐远梦的炉子，也得赶紧扔得远远的。

陆晨霜睁不开眼，张开嘴也不太能喘得上气，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提醒道：&ldo;你听我说……&rdo;

&ldo;你来这儿干什么！&rdo;邵北根本不容他说话，狠狠质问道，&ldo;你是怎么答应我的！&rdo;

陆晨霜感觉到有水滴在了自己脸上。

一滴，又一滴。

是下雨了吗？

可又不太像寻常雨水那样冰凉。

&ldo;陆晨霜！&rdo;邵北跪在地上紧紧抱着他，&ldo;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你忘了吗！你才说完一天！一天啊！&rdo;

这笨小子……抱得这么紧，活人也要被勒死了，何况他现在身受重伤？高床软枕不说，最少最少也该轻拿轻放罢，就不能对他温柔一点点吗。

往常受了伤，陆晨霜第一个想到便是要回昆仑疗伤，但他这会儿在迷迷蒙蒙之中突发奇想：这一回，就叫邵北驮他回无量也好，他也该受一回那匹马的礼遇了罢。

&ldo;你！你言而无信！&rdo;邵北语无伦次地责怪着，搂着他肩膀和捧着他脸的手却始终未曾松开，&ldo;你不如直接要了我的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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