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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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时光看着我。我继续说着。

&ldo;刚进大学的时候，我在租屋处附近的咖啡厅打工。在那里，我喜欢上了一个大我十来岁的常客。总之，那是个愤世嫉俗的家伙，讨厌世界上所有的一切，动不动就想寻死。现在想想，他不过就是个大学不知道被留级几年、一直靠父母吃穿、令人嗤之以鼻的幼稚大人罢了，但当时对我来说却显得很帅气。看起来笼罩着一层死亡氛围的人，总让人觉得很有魅力。真是笨呢，年轻女孩。&rdo;

时光虽然没有做出什么回应，不过我知道，他在等我继续说下去。

&ldo;他从不正眼看我这乡下小女孩一下，不过有人愿意热心地听着他的牢骚与高尚的烦恼时，似乎倒也能让他的自尊心得到满足。我完全不被当作一回事，只有默默忍受寂寞的份，不过，不知道是怎样的心血来潮，只有一次，他带我去旅行。&rdo;

蓝色的四人对坐席。寂寞的汽笛。脚边的寒气。

&ldo;现在，我完全想不起来当时去了哪里，只记得在冬天的夜里，在看不见人影的电车上，摇摇晃晃地坐了很久的车。我们两个人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面对面默默地坐在四人对坐席上。&rdo;

紧闭的双眼。刮过胡子后下巴青青的痕迹。

&ldo;真的，在那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一点也记不得呢。在偶然想起这件事之前，我真的几乎完全忘记了他的存在。我想，我最后大概是自己一个人下车的吧。不过，今天早上，我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该不会那时候他已经死了吧?他会不会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喝了药?所以他并不是睡着，而是死了。他选择了像忠狗般的小女孩当他最后的观众，但我却没有目送他的死亡到最后，而是把他给丢下了。&rdo;

脚边窜上了一阵寒气。那并非当时的感觉，而是现在的感觉。

&ldo;搞不好，你是故意忘记的也说不定呢!&rdo;

时光用低沉的声音轻轻说着。

&ldo;咦?&rdo;

&ldo;说不定，你是刻意选择了遗忘;出于自己期望，不想记得那样的场面。&rdo;

白雪覆上了他的头发。

&ldo;是啊，说不定真是这样。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我真的记不得那时候的事了。&rdo;

&ldo;那就好了呀!&rdo;

他的语气中夹杂着几分无奈。这跟刚才他眼中的阴郁有关吗?

&ldo;人生总会有那样的时期呢。期待悲剧、期待在悲剧漩涡中的自己。想要受到瞩目、身处于世界的中心。譬如说，双亲已不在这世上，只有身为可怜孤儿的自己被留下来，还是坚强地活下去之类的。&rdo;

时光淡然地继续说着。

&ldo;我们以前常常作着那种无聊的梦，&rdo;

樱子和时光。宛若闪耀着光辉般的少女和少年。

&ldo;没想到，那却变成了现实，变成受到世间同情、天涯孤独的可怜姐弟。当时，我们首先感受到的是困惑，接着涌现的则是罪恶感;就好像是因为我们那样期望着，父母亲才去世似的。那种后悔一点一点地膨胀、放大。&rdo;

我想起在大厅时樱子的表情。

幸存的孩子。

&ldo;不可思议的是，长时间怀抱着那样的罪恶感之后，渐渐地，它似乎变成了既定的事实;也就是说，我们把双亲杀了，是我们的计谋把他们杀了。不知怎么地，就是会陷入这样的想法里。&rdo;

&ldo;怎么有这种事呢!&rdo;

我想以笑容带过话题，但却失败了。

时光仍是一脸认真地继续说着。

&ldo;于是，我们渐渐开始觉得自己是非常恶毒的人，渐渐开始相信自己是坏心眼的邪恶之人，为了利害关系连重要的亲人都可以杀掉。然后，就慢慢地构筑起符合那种自我形象的生活方式。&rdo;

看见我的沉默，时光怱然笑了出来。

&ldo;你不觉得，在这世上也会发生这种事吗?&rdo;

&ldo;这个嘛……该怎么说好呢?我也不清楚。&rdo;

四周变得更暗了。应该还不到日落时分，但却没有一点光;我们的衣服都失去了颜色，一切全被埋没在一片灰色之中。

&ldo;有什么契机，让你想起当时那列车的事吗?&rdo;

听了时光的问话，我侧着头想了一下。

&ldo;昨晚夜深了之后，我去泡温泉：当时的风声非常可怕，大概是那听起来就像汽笛声一样吧!&rdo;

&ldo;嗯o&rdo;

时光对着明亮的玄关点了点头。

&ldo;回去吧?回到我们的牢笼里。那里比较暖和。一起喝点餐前酒吧!&rdo;

&ldo;好啊!&rdo;

于是，我们回到舒适的牢笼里。

回到明亮的人工照明中。

[男：&ldo;……我忍受不了这沉默、这墙壁、还有那窃窃私语、比沉默还要恶劣的窃窃私语，而你却把我囚禁在其中。每天每天，日复一日、毫无变化的每天，我们一起活着‐‐从这走廊到另一个走廊，一步一步用力地踏着步伐、在隔着手可以够到彼此的距离并肩走着，却连一公分也没再靠近过，绝对没有。我们不曾为了牵手而伸出手、唇也……&rdo;

女：&ldo;求求你不要再说了!&rdo;]

构筑着虚像的人们。

不只是伊茅子她们，每个人每天都在建造自己的虚像。自己所认为是&ldo;自己&rdo;的形象;想被别人认为那就是&ldo;自己&rdo;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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