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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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第1页）

我浑身一颤，不可思议地望着韩子川，他的脸庞俊朗挺拔，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芳华木。他的眸子里有着浓厚的兴趣，却没有一丝哀伤……仿若死的是无关紧要的人。

他的注意力，全被这不起眼的芳华木深深吸引住了。他痴痴地望着葬入土中的芳华木，而我却呆呆地望着他。

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是芳华身上独有的药气。

芳华死了……

韩子川忽然一笑，他的手往前探，手指几乎要触到了墨黑的芳华木。

我的心往下一沉，瞬间像是被夺走了呼吸。电光石火之间，我一把握住韩子川的手，低沉着嗓子问：&ldo;你想要做什么？难道……你一直……&rdo;

都想要这根芳华木？！剩下的话，硬在我喉里，是绝对说不出口的。

韩子川站在那儿，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

&ldo;你所念的这些关于芳华兽的词句都是从哪儿听来的？&rdo;我淡然地望着他，手却攥紧，手心已被指甲弄得血肉模糊。

后者嘴角弯弯，微露出笑意：&ldo;勺儿你傻了，我们同住在芳华的宅子……&rdo;他拖长了音，执起我的手，轻轻握紧，&ldo;芳华的书房你能去，我也能去。&rdo;

&ldo;你这么多年处心积虑地与我们一起住，就是为了这根芳华木？&rdo;

韩子川晒笑，转头望着我：&ldo;你知道我不爱他。&rdo;

好一个不爱。

我深深地望着他，眼里满是伤痛：&ldo;这么多年来，我都无法忘记当初皇宫里发生那些事。你们醉酒时的那一幕像一根针扎在我心里，

我将它深埋了这么多年，如今你却告诉我，你搂着他压在榻上，只是为了这块东西？&rdo;

韩子川的眼神复杂极了，有什么东西一闪便不见了，他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

我几乎怒不可遏：&ldo;我走后，芳华就在长春宫里发病了，对不对？你早知道他的身体不行了，为何还要由着他离宫，让他一个人住在这人烟罕至的地方，没人照顾，没人守着，就这么让他活活等死？&rdo;

韩子川却笑得轻松，一本正经地说：&ldo;这是芳华自己提出的要求，朕能做的便是应允他。&rdo;

&ldo;五年，整整五年的光景……不断地有芳华的消息从宫里头传出来，这五年来我一直以为他还住在皇宫，与你生活在一起。&rdo;

&ldo;我的侍君们都叫芳华，入宫后你不是也已知道了吗？我只是用他们来糊弄大臣。&rdo;韩子川好心地提醒我。

&ldo;你还糊弄了我！你在民间四处散布着你与芳华的事情，让我离开你们后备受煎熬，你知道这五年来我是怎么过的吗？&rdo;

&ldo;我知道，&rdo;他笑了，&ldo;你收了六个公子。&rdo;

兴许是这会儿看我的脸色不好，他没再用&ldo;朕&rdo;了。

我的胸口激荡极了，一口气被硬得吐不出又咽不下，只能狠狠地瞪着他。

&ldo;傻勺儿，可我不也在他最后的日子里把你送还给了他吗，你也尽了徒儿的孝心了。&rdo;

&ldo;是吗……&rdo;我凄然地笑了。

在我与你共度一夜之后，让我以为你是我夫君的时候，你让我见了芳华……你好残忍。

一根芳华木，真的那么重要吗？让你费尽心思。

我陡然间觉得很无力，这一切都超出了我的预料。韩子川叹息一声，悄然走上前，将我瑟瑟发抖的身子抱紧，用力拥住。我却别开脸，闭目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睁眼静静地望着那埋入黄土中的芳华木。

芳华，我真的很想杀了眼前这个人。

可是我不能……因为，他能救你，或许……我还有希望利用他的血将你救活。

韩子川像是很满意我的乖顺，勾唇笑了，抚着我的发，语调很轻很柔：&ldo;勺儿，你不懂。自那一年，芳华带我来到了你们的居处后，我便喜欢上了这种平静的生活。芳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武功好，脾性也很好，只是对人对事单纯得如同白纸一张。你虽然什么也不懂，我却很羡慕你，因为你笑得那么无忧无虑，我羡慕你能毫无顾忌地欺负我，作弄芳华，整天把宅子弄得鸡飞狗跳。其实，在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他是芳华兽。&rdo;

我也笑了，却讥讽偏多。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他是太子。

&ldo;对于那段往事，我也不愿多提了。&rdo;韩子川稍稍放开了我，别过脸去，他高挺的鼻梁、微微敛眉的样子有些冷峻，显现出帝王的气势，&ldo;那时候宫里暗算我的人太多，当初为了保住太子位，才使我不得不溜出来为父皇找药。后来，我无意间看到了书卷里关于芳华兽的记载，然后我便知道你头上插的簪子……便是芳华木。&rdo;

然后你就舍得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芳华，甚至不惜利用我。

&ldo;我对你一直都是真心的，可惜你的目光总是追逐着你的师父，始终没有正眼看过我，&rdo;韩子川抬手缓缓地摸上了我的脸颊，目光灼灼，&ldo;我很不甘心，我的父皇终究要死，我也犯不着为了即将死的人而弄死我所景仰的芳华。可是后来我却改变主意了，&rdo;他定定地看着我，有些痴，&ldo;我从未见过情兽化木的模样，何况还是世间千百年难寻的芳华兽。一朝君王被人暗算的也不少了，倘若我有它，便可万事无忧，而你终究会属于我。&rdo;

我嘴角扯着笑，有些悲枪：&ldo;你费尽心思说到底也不过是想得到芳华木。&rdo;

韩子川专注地看着我，薄唇微抿，不吭声。

我挡在坟前，抬眼浅浅地说：&ldo;我不会让你把他带走的。而你……&rdo;我顿了一下，斜他一眼，&ldo;也走不了。&rdo;

韩子川的脸上浮起笑意，领首：&ldo;我知道。&rdo;依旧抓着我的手，不慌不忙道，&ldo;我们打个赌。&rdo;

我缓缓地望着韩子川，眼神很冷。

韩子川笑了，却也加大了手里的力度，一字一句很缓慢地说：&ldo;我会让你取我的血救芳华。倘若他活过来后还保留着以前的记忆，还是那个原原本本的芳华，我便放你走，让你照顾他一辈子，我再也不来纠缠你。&rdo;他顿了一下，笑意愈发地深了，&ldo;不然，你便与我回宫。&rdo;

&ldo;芳华木迟早都会重生的，若是他能幻成人形……&rdo;

&ldo;我便不要芳华木了。&rdo;他很果断。

&ldo;你花费了这么多心血设计了一场局，怎会那么好心说不要就不要了。&rdo;我望着韩子川，口气很淡，&ldo;你的提议不错，可我不想与你赌，因为……&rdo;，我的眼神很冷，拾手拍了拍他的肩，凑过去轻声说，&ldo;就算我不赌……也能拿你的血去救他。&rdo;

&ldo;或许吧，我想你也不知道该用鲜血喂它多少天，保不定哪天千军万马便会袭上山，围攻这一片黄土坡。那时就算逍闲人武功再好，怕也不能保全完好的芳华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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