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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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那人唔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昏天暗地沉沉睡去。

颜卿放下竹筷，捋起袖子，放心大胆地在他肩头重重拍了一掌。

叶如意弓身剧烈抖动了一下。

颜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离得远远的，探头道：&ldo;呀，这不是叶公子么？好一阵子不见了，难得不见你在风月楼买醉，怎么跑到这么个偏僻地方来了？&rdo;

叶如意艰难地抬起了头，眉头因突如其来的疼痛簇成一团，正要发作，看见是颜卿，嘴角一咧忽而笑成了一朵红花儿：&ldo;啊呀，原来是弟妹呀。&rdo;

颜卿忍笑：&ldo;难得叶公子还记得我，没把我认作是你的那些个莺莺燕燕。&rdo;

叶如意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挑起，眼眸半睁半阖，面上泛着酡红，依旧是半醉不醒的萎靡样子：&ldo;弟妹说笑了，那些个庸脂俗粉哪及得上弟妹这般风姿秀丽？&rdo;说着，饱饱打了个嗝，口中酒气熏天，&ldo;再说，我……早就没有什么……嗝……我现在这心里只有泱泱姑娘一人。&rdo;

叶如意表情迷醉，眼眶微红，嘴半张着，眼看就要流下一线银亮来。

颜卿拿着帕子及时掩了鼻，又眼疾手快地及时替叶如意合上下巴。

叶如意吃痛，哎呦一声抚着脸，神智清醒了一两分。

&ldo;你你你……&rdo;他痛倒没要紧，可是春梦了无痕，好不容易与梦中佳人相会，浓情蜜意正当时，却被眼前的人给一巴掌打没了，胸闷气恼，隐隐正要发作。

颜卿弯了眼，从小二手里端了碗汤：&ldo;诺，给你醒醒酒。&rdo;

叶如意一声不吭，讪讪地端过汤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ldo;央央姑娘？&rdo;颜卿眼波一动，&ldo;我倒想看看，到底是谁有那么大的魅力，竟把我们叶公子迷的七荤八素的。&rdo;

话刚说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掰过叶如意的脸瞪大了眼睛问，&ldo;你说的可是夜泱？你们竟然还有联系？&rdo;

&ldo;嘘，嘘，&rdo;叶如意左顾右盼，见四下无人留意这边，才将手抵在唇边压低了嗓音道，&ldo;你小声点，夜泱姑娘的名号哪是能随便提的？这里面觊觎她的大有人在，我可不想再多个情敌。&rdo;

颜卿眼皮跳了跳，亦压低了声音：&ldo;那你们平时可还有见面？&rdo;

叶如意猥琐一笑，色狼相潘然又高了一个境界，神秘又谨慎道：&ldo;我就告诉你一人，可你得答应我，不准再跟旁人说起，&rdo;又斜眼特殊叮嘱道，&ldo;便是师弟也不能。&rdo;

颜卿面色凝重，当即立掌指天，信誓旦旦道：&ldo;今日所言，倘若叶姝向别人说漏半分，必遭天打雷劈，五雷轰顶。&rdo;反正她不是叶姝，誓言不会作数。

叶如意十分满意地摆摆手：&ldo;作不得数作不得数，弟妹对自己也忒狠了，&rdo;瞟了瞟邻座低声道，&ldo;我告诉你啊，前些日子那风月楼里当红的花魁，就是她。&rdo;

颜卿有些惊讶，她知道白蔷在七煞我行我素惯了，做什么事都照着自己的心性来，只是她没想到白蔷做了七煞楼的楼主后依旧我行我素，仗着鲜少有人识得她，三天两头在江湖中抛头露面。

&ldo;我都追了她好些日子了，好说歹说见了面，屁股还没坐热，又把我给轰出来了，&rdo;叶如意边叹气边拿起扇子摇了摇，&ldo;不过，在我不屈不挠一往情深深几许的攻势下，她终于松了口，说要在掌灯节那天演一折戏，她扮一回如姬，我扮一回苏珩。&rdo;

演戏？颜卿心中一忖，确实像是白蔷会干出来的事，白椴华生前对戏曲颇有研究，顺带着就熏陶了全楼的人，现在的七煞楼中，就属白蔷对戏最是痴迷，恨不能一生都扎进戏文里，化成蝶，化成梦，再也不出来。

掌灯节那天，应该是她一时兴起。

&ldo;那天竟然真的是你？&rdo;颜卿瞪大了眼，&ldo;看不出来你打扮起来倒像个人物。&rdo;

叶如意洋洋自得的摇了摇扇子：&ldo;当然，小爷我浊世风流天下无双俊朗风神玉树临风……&rdo;

颜卿笑眼打断道：&ldo;你这样厉害，怎么还是追不到她？&rdo;

叶如意有些羞愧地低了头：&ldo;她说，要真想追她，就需为她摘一朵朱颜。&rdo;

颜卿揣着明白装糊涂：&ldo;那你就去摘呀。&rdo;

&ldo;弟妹有所不知呀，&rdo;叶如意瞥了她一眼，手缩在袖子里讪讪道，&ldo;朱颜花生在漠北戈壁的最顶头，那里常年妖风肆虐黄沙漫天，戈壁上光秃秃的，连根糙都不长。攀上顶去也没有什么称手的工具，只能手脚并用一点一点向上爬，稍一不慎就会摔下去，轻者手脚残废，重者粉身碎骨，到那时候，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rdo;

叶如意垂了眼皮，盯着桌上的酒杯，消沉又颓废道：&ldo;我是喜欢她，也确信这天下再也找不到除她以外更让我喜欢的人……可我怕还没等摘到那朱颜，这条命就没了，以后的那些个日日夜夜，哪还能为她画眉挽发焚香煮茶，哪还能陪她山长水阔浪迹天涯？&rdo;

&ldo;呵，你想的倒很深远，只是甜言蜜语谁都会讲，不差你一个。&rdo;

&ldo;我说的可是真的！&rdo;叶如意一激动，不禁用力拍了一下桌。

周围陆续有人好奇地扭过脖子向这边张望，他收敛了动作不做声，半晌，无比郁愁道：&ldo;我若喜欢一个人，只想和她好好地过完一辈子，平平淡淡也好，轰轰烈烈也罢，只要两个人总在一处，我心里有她，她心里也有我，她要如何，我都会尽力去满足，可是……&rdo;

颜卿了然一笑：&ldo;叶如意，我给你讲个故事吧。&rdo;

叶如意欲言又止，看着颜卿，终是闭了嘴。

&ldo;曾经有一个女孩子，单纯的很，正值豆蔻年华，花一样的年纪。那时她喜欢上了一个人，那人也恰好喜欢她，两个人天天如胶似漆，好得不得了，甚至还私定终身，相约白首。她要与那人拉钩，那人觉得幼稚，起先不应，后来也磨不过她，就随手拉了一拉，可那女孩子却当了真，比真金还真。本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甚至还向家里的绣娘学了刺绣，不知被刺痛多少针，涔出多少血珠，才绣出一幅蝴蝶双|飞的锦帕来，上面还绘着两盏碗口大的红粉并蒂牡丹。&rdo;

&ldo;她想象着那人拿着锦帕的欣喜模样，面上一团欢喜，转身跑出屋子就要去找他。&rdo;讲到这里，颜卿幽幽叹了口气。

&ldo;然后呢？&rdo;叶如意不禁问了一句。

颜卿笑呵呵道：&ldo;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rdo;

叶如意觑了颜卿一眼，面色有些古怪。

&ldo;她拿着绣帕去找他，却见到那人醉着酒，怀里搂着新欢，缠绵耳热的模样，她想也不想，冷笑一声，一剑刺下，那人应声倒地，再也没能站起来。&rdo;

颜卿瞥了叶如意一眼：&ldo;原来那人当初之所以和她在一处，本是贪图她家有权有势，想借着她的高枝一步登天，后来才发现这女孩子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好用，索性就想甩掉，只是不好开口罢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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