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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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2页）

如姬在另一端轻轻一笑，伸手抛出了一颗丹丸给她：&ldo;你试试这个，这颗丸子里混有茯苓、半夏、陈皮、白术……应该对你的晕症有所调和。&rdo;

&ldo;你既然早备了它，怎么现在才想起来给我？&rdo;颜卿有些不敢相信如姬会那么好心。

&ldo;我只是想看你能憋到什么时候，噗哈哈你那样子太好笑了！&rdo;

&ldo;……&rdo;

忘川河畔，彼岸花簇簇绽放，不是黄泉道上的猩红，而是一团团的雪色，冰清玉洁如从树上掉落的瓣瓣玉兰，在阵阵阴风的吹拂中摇来荡去。

小船依旧悠悠荡荡地前行，看似随水流任意东西，船夫一撑蒿，便轻巧自如地控制了它的方向。

引魂灯绽放出勾魂摄魄的光芒，在一片幽暗漆黑中分外撩人，宛若青楼女子的一斜眼儿媚。

颜卿几乎能感觉到周遭传来一阵舔舌头的声音，滑腻腻的，令人毛骨悚然。

&ldo;娘娘娘娘，那个人的味道尝起来一定很不错，您也想和我一起尝尝吗？&rdo;眼珠绕了半天，终于进入了正题。

如姬默然。

颜卿以为她要说一些感人肺腑的话，至少这一段时日她们也算是惺惺相惜。便悄悄竖起耳朵。

&ldo;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原来你眼里除了本宫，竟还敢有其他人？&rdo;如姬一恼，一把将眼珠抛回了水中。

&ldo;娘娘，我眼里心里只有您一个呀娘娘！您要明鉴啊啊啊……&rdo;眼珠沉到水里，再也说不出半句讨人嫌的话来。

彼岸花一路迤逦，顺着河道两旁的景致渐渐变得稀疏，浑浊的忘川水开始变得清澈，如一弯通体碧玉的翡翠。

翡翠之上，一虹独立小桥弯弯拱起横跨忘川两岸，青石桥面，五格台阶，桥西为女，桥东为男。

桥之侧面，朱笔勾嵌，上曰奈何。

一个一个鬼魂温顺地从桥面次第穿过，未过桥前耳清目明，过了桥后却是双眸怔然，混混沌沌的样子，神游不知归处。

细细一看，原来桥上站着一位老婆婆，手中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安安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位来客。

既是来客，也是归人。

眼见队伍向前凑了凑，有鬼突然扯着嗓子叫喊：&ldo;我不喝！我不喝！我还有一个没过门的妻子，她还在廊桥上等着我，我们是在月老庙前起过誓的，我要找她，我要去找她！&rdo;说罢就要跑出队伍，引得一方大乱。

牛头马面甩着一链追魂锁链隔空打去，正套在那鬼的肩头，孟婆缓缓走到正呲牙咧嘴鬼魂前，好言好语劝慰道：&ldo;你不喝，便要堕这忘川水，你看那水中的铜蛇铁狗，它们无知无觉，那尖牙利刺，却能让那堕水的鬼魂好一通知觉。&rdo;

&ldo;可，可她还在等我，她还在等我……&rdo;那鬼喃喃道，神色忧伤，攒起的眉头间仍是掩不住的深情。

&ldo;痴子！&rdo;孟婆一叹，&ldo;喝了这碗汤，你不记得她，她再来时，也不会记得你，长生桥上盼长生，奈何桥上盼奈何，你们这一世情缘已了，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难道要遭那千年啃噬之苦吗？&rdo;

河中有水鬼挣扎，惨叫连连，哭声如诉。

那鬼一个激灵，眸光一点一点暗淡下来，再没了刚刚那般骨气。

孟婆循循善诱道：&ldo;喝吧，喝下了这碗忘情汤，前尘往事便如过眼烟云，你继续投你的胎，她继续活她的命，两不相误，也是一桩好事。&rdo;

将汤凑近唇边，那鬼死命一闭眼，咕咚咕咚便猛灌了下去。

再睁眼时，双眸空洞，宛然那些过了桥却又不知归处的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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