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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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第1页）

白蔷完全愣住，她没想到叶如意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觉得不该是这样，然而却又无法反驳，这好像是最好的结果，可她心里却突然多了些别样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甚至还有几分失落。

就像一直跟你较劲的人直接服了输，放弃了同你较劲，过他自己的欢畅日子去了，曾经占据你心里重要一隅的那个人，突然就消失了。

雪花漫漫，远处幽幽水榭传来了一声清脆鸟啼，红裙浮浪般随风而起，似清波上泛起的层层涟漪。

一曲终了。

白蔷背着身，站的挺直，发上沾满了落雪，微微侧过脸，眼角勾勒的青黛在汗湿和雪的浸润下早已扭曲了纹路。

酒香里掺杂着一丝硝烟味道，不远处，有人踏雪而来。

白蔷望着方才跳舞的轨迹，眉梢微微上挑，已然掩不住眼尾的倦意，唇角勾起了一味笑，却是在自嘲：&ldo;呵，自以为走了很远，不想还是走在这天罗地网的运命里。&rdo;

戏台上蒙着一层薄薄细雪，细雪上是一圈又一圈纷杂却又规整的圆。

画满油彩的面见了来人，经年的熟悉里透着淡漠。

&ldo;你是来探视我的，还是来嘲笑我的？&rdo;

那人盯着她瘦削的身影，叹了一息道：&ldo;外头的人迟早是要攻进来，你有什么打算么？&rdo;

&ldo;打算？&rdo;白蔷神色懒懒，&ldo;哪里有什么打算？各自逃命罢了，他们终究是没打算给我们留条生路，我们总得学会自个儿顾惜着自个儿，&rdo;说着，媚眼一瞥，&ldo;我早告诉过你，男人都是靠不住的。&rdo;

白蔷一步一步缓缓走向那人，面上带着让人捉摸不清的笑意：&ldo;他认为他的长女无能，无法保住这摇摇欲坠的七煞，诺，你看，他还真是猜对了呢。&rdo;

风骤然而起，雪扑簌不止，拂过枯木树枝便安顿了下来，恍然望去，像梨花缀满枝头。

那人淡淡道：&ldo;这么些年，他其实也过得并不容易。&rdo;

白蔷抚上枯木树干上干涩的纹路，眼圈微微有些红了：&ldo;是啊，这些年来，他是怎么承受这重压的？&rdo;拧着的眉头染上了几分哀戚，凄然一笑，&ldo;你看他鬓边的发，又是何时变白的？&rdo;

&ldo;白唯没有死。&rdo;

&ldo;我知道。&rdo;

&ldo;你知道？&rdo;

白蔷蓦然笑了，这一笑，美艳绝伦，明媚生姿，却是浸了微微苦涩：&ldo;她活得好好的，我却不好，我以前总是想不通，可现在……&rdo;她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人，眼神却在一瞬间变得狠历而怨毒，&ldo;你告诉我，她到底有什么资格去博得他最后的爱？！他竟不惜，他竟不惜……&rdo;说着，涂满丹蔻的指甲嵌进细嫩的皮肤，掌心涔出一道突兀的血痕。

他竟不惜背负上世人所有险恶的揣测与诅咒，他竟不惜让她背上残害至亲的恶毒名声，他竟不惜砍掉所有退路，逼得她无路可走……

远处高楼飘来笛声，雾霭迷蒙了白蔷的双眼，她的目光变了几变，渐渐松了手，突然像失了力气一样软倒跌坐在松软的雪面上。

一滴泪顺着她涂满油彩的面颊滑了下来，她掩面而泣。

潜藏在心中多年的委屈如毒蛇口中喷射而出的毒液，早已将她的心穿透得千疮百孔，白椴华，白唯，一个已是死人，一个是她的妹妹，她痛诉无门，也无处发泄。

那人神色淡然道：&ldo;白蔷，你口口声声说白椴华偏爱白唯，却不知这背后的曲折，你……&rdo;她顿了顿，道，&ldo;他临终前曾对我说，倘若有朝一日七煞将倒，你尽可以寻个好去处，更名改姓，永远消匿于江湖，所有的一切，他生前都已经给你布置好了。&rdo;

白蔷身体一僵，神色震惊。

那人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的青釉瓷瓶：&ldo;这是鬼玺，待你服下后会立刻进入昏厥状态，没有心跳，也没有呼吸，那时世人皆认为你已死，没人会再去追究什么，等过了时辰，药效便会退去，那时你再醒来，一切就结束了。&rdo;

她径直把瓷瓶塞到白蔷手里，大风呼号，仿佛卷走了她身上仅剩不多的暖意，寒意彻骨，她将冰冷的长剑抵在雪面上，缓缓朝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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