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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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第1页）

北洋舰队每次出海游巡前，他总是指示丁汝昌。须相机进退&rdo;注23，&ldo;速去速回，保全坚船为要&rdo;。注24并警告丁：要对&ldo;坚船&rdo;&ldo;担保必无他虞&rdo;；否则，&ldo;致有意外疏失，定惟水师是问！&rdo;注25这样，便极大地束缚了海军的手脚，使其处于单纯防御的被动挨打的境地。李鸿章的&ldo;保船制敌&rdo;之策，实际上是用虚张声势来吓唬敌人的办法。根据他本人的解释，其办法是：舰队&ldo;惟不必定与拚击，但令游弋渤海内外，作猛虎在山之势，倭尚畏我铁舰，不敢轻与争锋。&rdo;注26他甚至相信：&ldo;一月内必须往来两次，则我局势稍固矣。&rdo;注27不久，他也感到这个办法不灵，深&ldo;恐日本大队船尾追入北洋&rdo;注28，所以又告诉丁汝昌&ldo;此后海军大队必不远出&rdo;。注29这样一来，连&ldo;猛虎在山之势&rdo;也谈不上了。

黄海海战后，李鸿章更是信心全无，自称：&ldo;以北洋一隅之力，搏倭人全国之师，自知不逮。&rdo;因此，他又提出：&ldo;海军快船、快炮太少，仅足守口，实难从令海战。&rdo;注30并指示丁汝昌：&ldo;有警时，丁提督应率船出傍台炮线内合击，不得出大洋浪战，致有损失。&rdo;注31明确地表示要避战保船了。

自日军窜犯辽东以后，战局每况愈下，旅顺岌岌可危。十一月十三日，丁汝昌奉命率舰抵旅顺探查，但形势已不允许他在旅顺多停留，便于当天返航威海。十四日晨，各舰鱼贯驶进威海北口，定远在前，镇远继之。适连日西北风盛，又以定远先行分水力大，航标被推向东南，镇远驶靠舷左侧之航标而进，遂被礁石擦伤多处，伤情严重。注32即由上海请来外国技师赶修，连修一个多月。始勉强补塞，但已不能出海任战。时战局方棘，而海军首重铁舰，镇远管带林泰曾以巨舰受伤，有负重任，忧愤自杀。杨用霖被任为护理左翼总兵兼署镇远管带。镇远与定远本是姊妹铁甲，作战时必须相互依持，如今镇远既伤情如此，定远势难独自攻战。这样，舰队更只能困守在威海卫港内了。

在此期间，针对北洋舰队的状况，李鸿章拟采取一些补救措施。但是，这些措施不是不见成效，就是计划落空：

第一个措施，是任命洋员帮办北洋海军提督。十一月十五日，李鸿章电丁汝昌：&ldo;顷札马格禄帮办北洋海军提督，帮同认真办事。若遇海战，务奋勇御敌。……即传谕各管驾以下员弁谨受指挥。&rdo;注33马格禄是英国人注34，本为拖船船长，在天津大沽间驾驶拖船，对海军战守一窍不通。此人嗜酒如命，终日沉溺于醉乡，以酒徒而闻名。李鸿章轻信了德璀琳的举荐，委任他帮办北洋海军提督。对此，马格禄的同事英人泰莱评论说，&ldo;以斯人而当斯任，实乃可悲之蠢事。&rdo;注35后来，到日军进攻威海卫时，马格禄先是毫无作为，每日求慰藉于杯中之物，后则积极鼓动投降，促成了北洋舰队的覆没。

第二个措施，是聘用&ldo;挟奇技来投效&rdo;注36的洋人。这就是李鸿章的顾问毕德格所举荐的两个美国人宴汝德和郝威（或译作浩威）。他们在来华途中曾被日人扣留，后被释放，与毕德格同船到达上海。毕德格极称：&ldo;稔知其人&rdo;，而李鸿章此时正一筹莫展，徒然坐困愁城，闻之大喜，令丁汝昌察看。他对此颇寄希望，认为：&ldo;如在威（海）试果能有效，沉其快船，亦转危之机。&rdo;于是，批准宴汝德、郝威二人经烟台去威海。他们到烟台后即&ldo;密录十事&rdo;：&ldo;一、在口岸造炮台，精强水师不能攻入；二、运兵登岸，敌不能看见；三、打沉敌船，停泊开行皆能打沉；四、活捉敌船，使不受伤；五、经过敌炮台，使敌不能看见；六、经过敌设水雷处，无险；七、使雷艇靠近战船，敌不能看见；八、改制商船如同精强战船一般；九、四十八点钟时候，能将炮台口岸布置严密，并不用炮台、水雷；十、能毁近水炮台。&rdo;注37并提出，中国如愿聘用，须先预付一万元美金。丁汝昌以事关重大，不敢擅自做主，请示李鸿章：

&ldo;责成太重，把握尚无，应请宪酌。&rdo;这分明是一桩丑恶的骗局，李鸿章却认为：&ldo;无论其办法有无把握，不妨试验，留之必有用处。&rdo;注38宴汝德、郝烕二人被聘用后，一面以到国外购买药品为由，拖延试验毁&ldo;敌船&rdo;的时间，一面根据简单的机械原理，搞一点喷水的试验，以蒙蔽中国官员。其&ldo;办法是在艇尾上建造一部喷水机，舰在海面上行驶时就会喷出水来，可是经过试验，并没有什么实效&rdo;。注39及至威海卫吃紧，宴汝德便携巨额订金而去。郝威自愿留下，得到批准。后来，就是这个郝威提议假托丁汝昌的名义作投降书，并亲自起草。李鸿章指望靠洋人的&ldo;奇技&rdo;来创造奇迹，终未能如愿以偿。

第三个措施，是奏调南洋水师主力舰只到北洋助战。战争初期，曾有人建议调南洋数舰到北洋听差，以壮声势，李鸿章皆未采纳。经过黄海海战，北洋舰队&ldo;失船五号，余多被损赶修&rdo;，&ldo;暂无船可战&rdo;，李鸿章始通过盛宣怀向翁同龢呼吁，请旨电饬南洋&ldo;暂调南琛、南瑞、开济、寰泰四船至威，旅帮助守护，暂听北洋差遣，以济眉急&rdo;。注40在翁同龢的支持下，朝廷于九月二十九日批准了北洋的请求，谕&ldo;暂调南瑞、开济、寰泰三船迅速北来助剿&rdo;。注41第二天，两江总督刘坤一便以&ldo;东南各省为财富重地，倭人刻刻注意&rdo;，&ldo;前敌饷源均关大局，不敢不兼筹并顾&rdo;注42为由，要求免派。清廷左右为难，只好将此事暂时搁置起来。十一月七日，即大连湾弃守的当天，李鸿章致电督办军务处称：&ldo;海船现仅修好六只，小雷艇仅二只可出海，力量夙单，未便轻进，致有损失。&rdo;注43清廷见局势日危，再次电谕南洋，商调四艘战舰北上助剿。署南洋大臣张之洞不便硬拒，便提出要北洋派人&ldo;将此四轮管带全行更换&rdo;，因其&ldo;皆不得力，炮手、水勇皆不精练，毫无用处，不过徒供一击，全归糜烂而已，甚至故意凿沉搁浅，皆难预料&rdo;。并激昂慷慨地表示：&ldo;统之率以北行，无论胜负如何，必能拼命一战，为北洋助一臂之力。舍此四轮亦所不计矣！&rdo;注44实则此皆非由衷之言。李鸿章以此电告丁汝昌，丁复电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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